解毒丹炼成那日,晨光刚漫过宫墙,芈曦服食丹药调息的消息便顺着内侍的脚步,悄然传入了楚王熊云的寝殿。彼时熊云刚晨起更衣,正对着案上景盈的画像出神,指尖轻抚画中女子温婉的眉眼,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怅然,忽闻殿外内侍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略显慌张的禀报:“大王,储君宫殿传来消息,君上正闭门调息,似是服食解毒丹药。”
“解毒丹药?”熊云身形一僵,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内侍,语气带着几分错愕,“何为解毒丹药?曦儿身康体健,何来中毒之说?”
他素来知晓芈曦身子康健,虽偶有疲惫,却从未听闻有中毒之事,此刻骤然听闻“解毒丹药”四字,心头剧震,满是不解与不安。内侍被楚王威严的目光震慑,躬身低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具体事宜,奴才不知,只听闻是公孙先生历经艰险寻来奇药,李医官与吴将军炼制多日而成,君上今日晨起服食,正在调息炼化药性。”
“公孙羽寻药?解毒?”熊云眉头紧蹙,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厉声问道,“此事为何从未有人禀报于寡人?曦儿中毒多久了?所中何毒?为何寡人一无所知?”
一连串的追问带着帝王的威严与急切,内侍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叩首:“大王息怒,奴才当真不知详情,此事似是公孙先生与吴将军等人隐秘行事,未曾声张,奴才也是方才听闻消息,便即刻前来禀报大王。”
熊云脸色沉凝如墨,周身气压骤降,殿内气氛瞬间凝重至极。他深知公孙羽沉稳谨慎,吴起忠勇可靠,若非事关重大,绝不可能瞒着他行事,芈曦中毒之事定然凶险,且牵扯甚广,才会被如此严密隐瞒。一想到女儿可能长期受毒素困扰,性命堪忧,他便心头揪紧,焦急万分。
“即刻传公孙羽、吴起入宫见寡人!”熊云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底满是焦灼,“再传李医官即刻前往储君宫殿,仔细诊治曦儿,若有任何差池,唯他是问!”
“奴才遵命!”内侍不敢耽搁,连忙起身,快步退出寝殿,分头传旨而去。
熊云站在殿中,心神不宁,来回踱步,脑海中满是疑问与担忧。他细细回想往日芈曦的模样,偶尔见她眉宇间带着疲惫,面色稍显苍白,只当是处理政务劳累所致,未曾多想,如今想来,或许便是毒素潜伏发作的征兆。究竟是谁要害曦儿?所中何毒?为何会被隐瞒至今?无数个问题盘旋在心头,让他愈发焦躁,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不多时,吴起率先入宫,一身戎装尚未换下,显然是接到旨意后即刻赶来。他快步走入寝殿,躬身行礼:“臣吴起,参见大王。”
“免礼。”熊云目光死死盯着吴起,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曦儿中毒之事,你可知晓?为何瞒着寡人?她所中何毒?何时中的毒?快如实说来!”
吴起心头一凛,知晓此事终究瞒不住了,躬身道:“回大王,君上所中并非寻常毒物,乃是上古阴毒‘枯荣散’,此毒极易通过胎气遗传,君上的毒素,实则是从景王后腹中遗传而来。”
“枯荣散?遗传之毒?”熊云浑身一震,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景盈……景盈当年竟身中此毒?那曦儿岂不是自出生起便带着毒素?为何从未有人察觉?”
“回大王,枯荣散药性极为隐蔽,年少时气血旺盛,毒素潜伏于血脉骨髓之中,不易发作,待年岁渐长,气血渐衰,毒素才会慢慢显现,故而此前从未被察觉。”吴起缓声说道,语气凝重,“此前君上查探景王后死因,公孙先生在王后陵寝中发现药瓶与书信,才知晓王后当年并非难产而亡,实则是被人下了枯荣散,毒素侵蚀脏腑而逝,君上也因此遗传了毒素。”
熊云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案几才稳住身形,眼中满是震惊与悲痛,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竟是如此……景盈,是寡人对不起你,未能护你周全,连曦儿也因此受累……”
他想起景盈当年温婉贤淑的模样,想起她为了不拖累家族主动与母族断亲,想起她离世时的模样,心中满是悔恨与心疼。他从未想过,妻子的死竟另有隐情,竟是被人下毒害死,连女儿也遗传了致命毒素,多年来承受着未知的凶险,而他身为楚王,却一无所知,未能为妻女报仇雪恨。
“是谁?是谁下的毒?”熊云眼中燃起怒火,语气冰冷刺骨,带着滔天的恨意,“是屈昭两家?还是另有他人?”
“回大王,目前尚无确凿证据,但从种种迹象来看,此事大概率与屈昭两家有关。”吴起躬身道,“当年景王后出身景氏,虽已与母族断亲,却仍是景氏血脉,屈昭两家素来与景氏明争暗斗,且对君上储位虎视眈眈,有足够的动机下手。公孙先生已在暗中调查此事,只是屈昭两家老谋深算,证据被隐匿得极好,尚未能一举定罪。”
熊云紧握双拳,指节泛白,眼中满是杀意:“屈昭两家!竟敢谋害王后,暗害储君,简直罪该万死!待查明真相,寡人定要将他们满门抄斩,为景盈与曦儿报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