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和那双死寂的眼睛，卫辰瞳孔猛地一缩！
“是你！”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了他的理智！
就是这个混蛋！
刚刚发生的一切，肯定都是这个混蛋在背后搞的鬼！
“你对清雪做了什么？！”卫辰从地上一跃而起，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周身那狂暴的黑金二色能量，疯狂涌动，几乎要撕裂这片正在崩溃的梦境空间。
然而，面对他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怒火，对面的“神使”，或者说，是另一个“卫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淡淡的，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的……悲哀。
“我什么都没做。”他的声音，平静而沙哑，“或者说，我所做的，都是你想做的。”
“放屁！”卫辰怒吼道，“我怎么可能会想伤害清雪？！我爱她！我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我怎么会……”
“爱？”另一个卫辰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讽刺的弧度。“你所谓的爱，就是让她，为你去死吗？”
卫辰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
“你所谓的爱，就是眼睁睁地看着她，为了守护你，耗尽自己的所有，变成一个需要你来‘拯救’的，沉睡的灵魂吗？”
另一个卫辰，一步一步地，向他逼近，每说一句，他身上的气息，就冰冷一分，那一句句的质问，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在卫辰最脆弱的心脏上。
“你所谓的爱，就是让她，看着自己的师尊，为了保护你们的‘爱情’，而惨死在敌人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吗？”
“不……不是的……”卫辰的嘴唇，开始颤抖，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不是？”另一个卫辰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诮，“那你告诉我，这一切，难道不是因为你吗？”
“如果不是因为你弱小，需要她们来保护，玉虚真人会死吗？”
“如果不是因为你，清雪会被迫耗尽本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如果不是因为你，李若曦需要燃烧皇道龙气，差点神魂俱灭吗？”
“卫辰，你所谓的‘爱’，带给她们的，除了痛苦、牺牲和绝望，还有什么？”
一句句的质问，如同一声声惊雷，在卫辰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血色，已经彻底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是啊……
他说的，好像……都是对的。
玉虚真人的死，清雪的沉睡，若曦的虚弱……
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自己！
都是因为自己，不够强！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的负罪感和自我厌恶，瞬间，淹没了他！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守护她们。
但到头来，他才是那个，给她们带来所有灾难的……根源！
“看到了吗？”另一个卫辰，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即将崩溃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得意，只有，更深的悲哀。
“这，就是你的‘心魔’。”
“你害怕，你恐惧，你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就是个灾星。所以，在你的梦里，你，就是那个毁掉了一切的‘魔头’。”
“而清雪，只是你这片梦境里，被你的心魔，所‘杀死’的第一个牺牲品。”
“不……这不是我的梦……这是你的阴谋！”卫辰拼命地摇着头，他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真相！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竟然，是如此的……懦弱和不堪！
“我的阴谋？”另一个卫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自嘲的轻笑。“卫辰，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吗？”
“我，就是你啊。”
“我是你，在融合了神使那庞大的，绝望的，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意志之后，所诞生的，另一个你。”
“我，代表了你内心深处，所有的负面情绪。你的愤怒，你的恐惧，你的自责，你的……毁灭欲。”
“当你，因为自己的弱小，而眼睁睁地看着心爱之人，为你牺牲时，你会愤怒，你会想要，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去毁灭一切敌人。”
“当你，拥有了这股力量之后，你又会恐惧，会害怕，自己无法掌控它，会害怕，自己，变成另一个‘神使’，最终，伤害到你最想保护的人。”
“这种矛盾，这种痛苦，在你进入清雪梦境的那一刻，被无限放大，最终，形成了这个，属于你自己的‘心魔之梦’。”
“在这里，你，就是那个无所不能，却又毁掉一切的‘神’。”
“而我……”另一个卫辰指了指自己，“我，只是你这个梦境的……旁观者，和引导者。”
卫辰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却又无比陌生的“心魔”，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说的……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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