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开始的哨音,划破了体育馆内凝固的喧嚣,也仿佛撕开了某种精心维持的表象。诚凛五人踏入球场,步伐并不迅捷,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仿佛从炼狱熔炉中淬炼而出的质感。火神大我肋下的刺痛让他的呼吸略显粗重,但眼神却像点燃的炭火,灼热而稳定;木吉铁平面色沉静,手掌上的护腕缠得一丝不苟;福田宽、降旗光树、小金井慎二,以及替补日向上场的我,每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到笑容,只有一种将全部情绪压入冰层之下的漠然专注。
对面的洛山,依旧是那副精密而强大的模样。赤司征十郎站在弧顶,异色瞳孔平静地扫过诚凛的阵容,仿佛在评估几件刚刚被投入实验场、状态未知的“新样品”。他的眼神深处,那丝玩味的兴趣似乎浓了一分,但很快又被绝对的理性淹没。
诚凛进攻。我接到底线发球,没有像往常那样观察阵型、寻找队友,而是直接低头加速,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洛山半场!这完全出乎洛山防守球员(实渕玲央)的预料,他仓促后撤,试图封堵我的突破路线。
但我没有选择突破。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两步的地方,我毫无征兆地急停,拔起,左手将球高高举过头顶——超远三分出手!
篮球离开手指的瞬间,连我自己都无法判断这一球的轨迹。这不是战术,不是机会,甚至不是赌气,这只是一个信号——一个宣告“旧剧本”作废,比赛进入“未知领域”的信号!
“哐——!”篮球重重砸在篮筐后沿,高高弹起!
虽然没进,但这一记完全不讲理的投篮,却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洛山的防守阵型出现了刹那的迟滞,而诚凛的球员,则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全部冲向内线!
火神、木吉、降旗,三个人如同三头红了眼的蛮牛,将洛山的内线球员死死卡在身后!小金井从侧翼冲入,凭借着不要命的冲抢,在人群中指尖碰到了弹起的篮球,将它狠狠点向篮筐方向!
篮球再次弹起!火神怒吼一声,强行挤开根武谷永吉,再次起跳!这一次,他单手将球摁进了篮筐!同时裁判哨响——根武谷永吉防守犯规!2+1!
“轰——!”沉寂已久的诚凛替补席和看台上瞬间爆炸!这个进球,充满了蛮横、混乱和不讲理,却点燃了第一簇反击的火焰!
火神走上罚球线,加罚命中。31:45,分差14分。
洛山进攻。赤司依旧沉稳控球,但诚凛的防守已经彻底变了模样。不再是按部就班的轮转和联防,而是近乎疯狂的扑抢、换防和身体对抗。每个人都在嘶吼着沟通,哪怕位置不对,也会第一时间扑上去,用最直接的方式干扰对手。
洛山的传导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滞涩。叶山小太郎的突破被福田和小金井联手用身体硬生生挡了下来,险些失误。球勉强传给赤司,赤司面对我和木吉的瞬间夹击(完全不顾及外线空档),选择了一个高难度的后仰跳投——命中。31:47。
但进球后的赤司,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诚凛这种完全摒弃战术、依靠本能和斗志的防守,虽然漏洞百出,却也打乱了他基于【天帝之眼】对“未来”的精确预判。未来的可能性,在疯狂和混乱中急剧增加,超出了他瞬间能处理的范围。
诚凛进攻。我接球后,根本没有等待队友落位,直接一个长传甩向前场!那里,刚刚完成防守的火神,早已如同猎豹般启动!球领人,火神接球后面前一片开阔!他大步流星,无视追防的叶山,直接起飞,单手将球砸进篮筐!33:47!
快攻!最简单,也最暴力的反击!
洛山再次进攻。他们试图找回节奏,但诚凛的防守强度有增无减。一次掩护后的中距离投篮被木吉奋力干扰,不中!降旗光树拼命卡住位置,让火神再次保护下篮板!
诚凛的反击再次发动!我接球推进,洛山的退防很快,但诚凛的推进更加决绝!我将球传给侧翼的福田,福田接球后没有任何调整,直接在三分线外一步强行出手!
“唰——!”竟然进了!36:47!分差11分!
连续三次成功的防守和反击!诚凛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将分差迫近!整个球馆的气氛被彻底点燃!洛山那精密如钟表的节奏,正在被一股原始而狂暴的力量,硬生生地撕扯开来!
洛山请求暂停。他们的教练(白金永治)在场边对着队员快速说着什么,表情严肃。赤司征十郎坐在椅子上,用毛巾擦着汗,眼神望着虚空,似乎在快速分析和计算着什么。诚凛的这种“无序”打法,显然超出了他们赛前的所有预案。
暂停回来,洛山明显加强了防守的侵略性,试图用更强的身体对抗来遏制诚凛的势头。同时,他们在进攻端也开始更多地利用个人能力,试图用单打来打破诚凛疯狂的防守阵型。
然而,诚凛已经彻底进入了某种“癫狂”状态。他们不再惧怕对抗,甚至主动寻求对抗。火神在内线与根武谷永吉每一次卡位都肌肉碰撞声闷响;福田和小金井在外线对叶山和实渕的纠缠如同附骨之疽;木吉和降旗则在篮下筑起血肉长城,一次次用犯规(很快两人都背上了第四次犯规)阻挡洛山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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