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耳麦的声音低哑，几乎没什么力气：“和格林德沃睡了一宿，有点累。”
确实,因为高强度的紧绷他几乎睡了一宿也依旧疲惫。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蒂娜的眼睛瞬间瞪大，她猛地吸了一口气，魔杖不但没放下，反而握得更紧，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你和格林德沃？！什么关系？”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卢耳麦虚弱的脸，试图找出任何虚伪的痕迹。
纽特也愣住了，浅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担忧，他看着卢耳麦，又看看蒂娜，似乎没完全理解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雅各布则是一脸茫然，嘴巴微微张开，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搞糊涂了。
卢耳麦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疲惫地闭了闭眼，才回答道：“如果算的话……我被软禁了。”
“那你现在是？”蒂娜紧跟着追问，语气依旧严厉。
“显然，”卢耳麦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逃出来了。”
卢耳麦：你瞎吗
短暂的沉默。
蒂娜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她上下打量着卢耳麦这副虚弱不堪、仿佛经历过巨大消耗的样子，一个可怕的、令人不齿的猜测在她脑中逐渐成形。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同情与恶寒的试探：
“疼吗？”
卢耳麦以为她问的是钻心剜骨。
那刻骨铭心的痛苦记忆瞬间回涌，让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生理性的恐惧，声音更哑了：
“疼。非常疼……像被撕裂了一样。”
这回答和反应，在蒂娜听来，几乎是坐实了她的猜想。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声感叹了一句什么，像是怜悯，又像是愤怒。
她稳了稳心神，继续问：“你之后什么打算？”
卢耳麦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麻木地说：“还得回去继续。”
一旁的雅各布终于忍不住插嘴，他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和一丝天真：“他……他要的是你做的甜点？还是什么别的？”
卢耳麦缓缓摇头，声音空洞：“他要的是我本身。”
蒂娜的脸彻底白了。
她几乎能肯定自己猜对了。
一种强烈的、为她所认为的“真相”感到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
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感觉每个字都带着粘稠的耻感：“他每天……‘玩’你……吗？”
问出这句话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堪。
卢耳麦却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他脑子里浮现的是格林德沃有时会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梳理他阿尼马格斯形态的羽毛，或者把他放在肩膀上、口袋里。
他觉得蒂娜问的是这个。
于是他点了点头，甚至还补充了一句，带着点认命般的平淡：“有时候会。”
这“承认”让蒂娜如遭雷击，她猛地后退了半步，看着卢耳麦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震惊、怜悯、以及深深的无力感。
卢耳麦没再看他们，他太累了，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
他摇摇晃晃地走向纽特放在角落的那个敞开的皮箱，低声说了句“我需要休息”，然后便沿着梯子，有些笨拙地爬了下去，消失在箱口。
箱盖轻轻合上。
客厅里剩下三人一片死寂。
蒂娜猛地转向还处于状况外的纽特和雅各布，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脸上带着确信不疑的愤怒和悲哀：“你们听到了吗？格林德沃那个禽兽！他……他把卢耳麦当成了……当成了他的……禁脔！”
她用了一个极其古老的、带着强烈占有和侮辱意味的词。
“他囚禁他，折磨他（蒂娜认为的性暴力），从他身上汲取……天知道是什么！卢耳麦说他‘要的是他本身’！他甚至……甚至每天……‘玩’他！”
蒂娜的声音带着哽咽，她为卢耳麦感到巨大的不公和痛苦，
“怪不得他变成这样！怪不得他说还要回去……他一定是被彻底控制了，或者有什么把柄在格林德沃手里！”
纽特张大了嘴巴，浅色的眼睛眨动着，脸上先是茫然，然后慢慢被震惊和一种纯然的、对生物遭受残酷对待的愤怒所取代。
他结结巴巴地说：“啊……可是……这太……太可怕了！对任何生物都不应该……”
他显然相信了蒂娜的推断，因为这似乎能解释卢耳麦所有异常的表现和绝望的状态。
雅各布更是听得脸色发白，他捂住了嘴，眼睛里充满了骇然：“我的老天…………他，他竟然对卢耳麦做……做那种事？就……就像对待一个……玩具？”
他虽然不认识格林德沃但也无法理解这种层面的邪恶和扭曲，只觉得一阵反胃和强烈的同情。
一时间，小小的客厅里弥漫着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气氛。
蒂娜为自己的“发现”而愤怒悲伤，纽特为“遭受非人虐待的生物”而忧心忡忡，雅各布则被纯粹的骇人和同情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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