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纽特的旧皮箱里又停留了片刻,看够了老人难得一见的、近乎痴迷的欣喜,卢耳麦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纽约的夕阳已经开始将模拟天窗外的“天空”染上橙红,现实世界的时间不等人,霍格沃茨那边,他不能离开太久。
他轻轻吹了声口哨,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与自然韵律相合的频率。
正惬意地享受着纽特小心翼翼抚摸的驺吾,巨大的耳朵转动了一下,清澈如湖泊的兽瞳转向卢耳麦。
它似乎有些不舍,用脑袋又轻轻蹭了蹭纽特枯瘦的手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仿佛告别的咕噜声。
纽特的手顿住了,脸上的光芒黯淡了一瞬,随即被理解取代。
他收回手,后退一小步,看着这头奇迹般出现的生灵,眼中依旧充满了不舍和感激。
“你要带它走了,是吗?”纽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静。
卢耳麦点了点头。
他走到驺吾身边,抬起手,掌心轻轻按在驺吾温暖光滑的侧颈。
驺吾顺从地低下头。
卢耳麦指尖拂过它颈后浓密炫目的皮毛,动作轻柔地捻住几根脱落下来、却依旧流转着虹光的橘红色长毛,将它们完整地取下。
然后,他转身,将这撮蕴含着温和却强大魔力的驺吾毛,递给了纽特。
“留个纪念。”卢耳麦说,声音依旧温吞,但金色的眼瞳里,那片冰封之下,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暖意,如同阳光在冰层下折射的微光。
纽特几乎是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几根长毛。
它们在他掌心轻盈得像没有重量,却散发着温暖的生命力和一种古老祥瑞的气息。
他将它们紧紧攥住,贴在胸口,眼眶又有些发红,但这次是因为感动。
“谢谢……卢耳麦。”
卢耳麦没再说什么。
他拍了拍驺吾的脖子,示意它准备离开。
纽特看着驺吾,又看看卢耳麦,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告别或嘱咐的话,但最终只是轻声说:
“路上小心。还有……雅各布他……会知道的。知道你来了。”
卢耳麦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驺吾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与空间共振的轻吼,迈开强健优美的四肢,踏入了涟漪之中,身影逐渐模糊、消失。
卢耳麦最后看了一眼紧握着驺吾毛、站在陈旧棚屋里目送他的纽特,对他微微颔首,随即也一步踏入了涟漪。
空间闭合。
手提箱内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剩下纽特一个人,和他掌心那几根温暖的、如同微小彩虹般的毛发。
远处,护树罗锅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
第一个项目结束后的深夜,霍格沃茨城堡归于沉寂。
巨龙的咆哮、观众的惊呼、魔咒的爆响都已成为过去,只留下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硫磺味、烧焦的木头气味,以及一种紧绷后的、更深沉的疲惫。
校长办公室的壁炉里,炉火燃得正旺,发出轻柔的噼啪声。
阿不思·邓布利多没有坐在他的高背椅上,而是站在那扇巨大的、可以俯瞰城堡场地和黑湖的拱形窗前。
他穿着绣满星星月亮的紫色睡袍,银白色的长发和胡须在炉火与月光交织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蜂蜜茶杯,却没有喝,
只是望着窗外沉静的夜色,银蓝色的眼眸深处,映着远方禁林模糊的轮廓和黑湖幽暗的水面,
似乎在思索着白天那场惊险的赛事,以及哈利·波特令人意外的、借助飞来咒夺得金蛋的表现。
米勒娃·麦格教授站在他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
她没有穿睡袍,依旧是一丝不苟的墨绿色长袍,头发盘的规整,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忧虑。
她刚刚结束了与魔法部官员、其他校长关于赛事安全性和哈利意外参赛问题的又一轮漫长而令人不快的讨论。
“阿不思,”麦格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躁,
“我们不能再这样被动等待了。火焰杯的契约是魔法契约,哈利必须参赛,这无法改变。但接下来的项目……我们必须有更万全的准备。卡卡洛夫和马克西姆女士的态度……”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邓布利多忽然微微抬起了手,一个示意她噤声的、极其轻微的动作。
麦格立刻停了下来,顺着邓布利多的目光,也望向窗外。
起初,什么也没有。
只有深紫色的天幕,稀疏的星辰,城堡塔楼黑黢黢的剪影,以及禁林上方那一片更加浓郁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暗。
但邓布利多的视线,牢牢锁定着禁林边缘的某处高空。
几秒钟后,麦格也看到了。
那并非一个黑点,而是一片不规则扭曲的、仿佛将周围星光都微微吸拢又排斥开的、带着奇异虹彩的暗影。
它移动的速度极快,无声无息,如同一个违背物理法则的梦境碎片,正从禁林深处,朝着城堡的方向急速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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