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院的单人病房里，药水味浓得刺鼻。
卡卡洛夫躺在病床上，身上缠着束缚带，眼皮剧烈颤抖。
镇定剂的效果正在消退，他的意识在疯狂和短暂的清醒之间挣扎。
邓布利多坐在床边椅子上，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麦格站在窗边，脸色很难看。
她刚从现场回来，长袍上还沾着灰。
“我不明白，”她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焦躁，
“伊戈尔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喊‘主人’——阿不思，你看到当时他面前是谁了吗？”
邓布利多没回答。
病床上，卡卡洛夫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眼神空了一瞬，然后突然聚焦，死死盯住天花板。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束缚带下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卡卡洛夫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那个红头发的……烘焙师……”
邓布利多身体微微前倾：“伊戈尔？”
“疯子……”卡卡洛夫的眼珠转向他，瞳孔缩成针尖，
“他是个疯子……阿不思，你不知道……他什么都能做出来……他会毁了所有人……就为了他脑子里那个该死的念头……”
“什么念头？”邓布利多的声音很平稳。
卡卡洛夫却像被烫到一样剧烈摇头：“我不知道！我不想知道！但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块肉……一块等着被他利用然后扔掉的肉……”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冷汗：“他找过我……夜里……他说黑魔王快回来了……比预想的快……他在逼我……不，不是逼，他就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我就……我就……”
声音开始破碎。
“他让你做什么？”麦格忍不住问。
“什么都做！”卡卡洛夫突然吼起来，声音尖利，
“约束学生！闭嘴！配合他！但他从来没明确说过！他就那样看着我……温温和和的，像个木头……可我知道……我知道他在等我自己崩溃！”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束缚带勒进皮肉：“阿不思，杀了他。趁现在还能控制，杀了他。他不怕死……他什么都不怕……他只想要他那个该死的‘结局’……为了那个，他可以看着所有人去死……”
“什么结局？”邓布利多的声音沉了几分。
卡卡洛夫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眼睛瞪得极大，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几秒后，他突然开始大笑，笑声癫狂刺耳，眼泪都笑出来了。
“——结局……对啊——.！.！！！.……结局——！！！……我们都只是他剧本里的角色……哈哈——！！！怪物……他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笑声渐渐变成呜咽，然后又变成含糊的呓语。
他的眼神再次涣散，头歪向一边，嘴角流出涎水。
又疯了。
邓布利多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站起身。
“波比，”他对刚走进来的庞弗雷夫人说，“用最高规格的镇静和监护。除了你我，任何人不得探视。”
庞弗雷夫人脸色发白，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走出病房，麦格跟上来。
两人穿过昏暗的走廊，脚步声在石壁上回荡。
“阿不思，”麦格终于忍不住，“他说的是卢耳麦·伏特，对吗？”
邓布利多没否认。
“可是……为什么？”麦格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卢耳麦这些年一直安分守己，他甚至是受害者——”
“曾经是。”邓布利多打断她，声音很轻，“但现在，米勒娃，他已经成了漩涡本身。”
他们在楼梯口停下。窗外夜色浓重，城堡一片寂静。
“卡卡洛夫喊‘主人’的时候，”邓布利多说，“卢耳麦就站在他面前。我看到了。”
麦格倒抽一口冷气。
“但他……”她想起那个退入阴影的模糊身影，“他当时在做什么？”
“喝牛奶。”邓布利多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平静得就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长久的沉默。
“我们需要限制他的行动。”
麦格最终说，语气坚定，
“不管他是不是受害者，他现在已经是危险源。卡卡洛夫的崩溃、世界杯的袭击、还有他脖子上那个新标记……这一切都绕不开他。”
邓布利多望着窗外，很久没说话。
“限制不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疲惫，
“他能从伏地魔和格林德沃手里周旋到现在，就不会被城堡的规矩困住。硬来只会逼他彻底倒向其中一方，或者……做出更不可预测的事。”
“那怎么办？就看着他这样……”麦格说不下去。
“看着他。”邓布利多说，“盯紧他。记录他每一个异常举动。同时，加快我们的准备。”
他转过身，银蓝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
“伏地魔确认活着，而且比我们预想的更接近回归。格林德沃在纽蒙迦德也不会安分太久。而卢耳麦……他在玩一场我们看不懂的游戏，筹码是所有人和他自己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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