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开始崩溃,眼泪混着脸上的血往下淌。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塞德里克的尸体,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转向人群。
“还有他——!”哈利的声音拔高,几乎破音,“卢耳麦·伏特——!他是食死徒!他就在那里!和食死徒站在一起——他看着我——他就在那里看着塞德里克死——!!”
最后几个字是吼出来的,带着血沫。
人群彻底安静了。
只有火把噼啪燃烧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韦斯莱夫人、麦格、庞弗雷夫人、福吉、匆匆赶来的其他教授、惊恐的学生——都随着哈利的指向,转向了某个方向。
迷宫入口侧面的阴影里,一个高瘦的身影安静地站着。
卢耳麦·伏特。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可能比哈利回来得还早。
依旧穿着那件旧袍子,红发在夜风里微微拂动,脸上还是那种温吞平静的表情。
金色眼瞳在火光下,正静静地看着哈利,看着地上塞德里克的尸体,看着周围所有人。
他站在那里,像幅格格不入的画。
哈利浑身都在抖,牙齿咬得咯咯响:“你说话啊……畜牲……你说话啊……!”
卢耳麦没说话。
他甚至没看哈利,而是微微低下头,视线落在塞德里克的尸体上。
然后,他迈步了。
步子不快,温吞平常,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
人们下意识地后退,像避开什么无形的东西。
庞弗雷夫人还跪在塞德里克身边,抬头看着他走近,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卢耳麦在尸体旁停下,蹲下身。
他伸出手,不是去探鼻息或脉搏
——那些已经没必要了。
他的手直接伸向塞德里克的领口,动作自然得像要去帮他整理歪掉的衣领。
“你要干什么?!”麦格教授的声音猛地响起,魔杖已经举起。
卢耳麦的手顿了顿,没回头,只是轻声说:“带他回去。”
“回哪里去?!”麦格的声音在发颤,“迪戈里先生要送去校医院——”
“回赫奇帕奇。”卢耳麦打断她,声音依旧温吞,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直,“他应该在自己的学院长眠。而不是……躺在这里。”
他的手碰到了塞德里克的衣领,轻轻握住。
“住手!”麦格厉声道,魔杖尖端已经亮起白光。
但另一只手按在了她的手腕上。
邓布利多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银发在夜风里飘动,蓝眼睛深得像古井。
他看着卢耳麦蹲在地上的背影,又看了看哈利赤红愤怒的脸,最后看向麦格。
“让他带。”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塞德里克……确实该回去。”
麦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但老校长摇了摇头。
卢耳麦似乎没听见身后的对话。
他轻轻扶起塞德里克的上半身,动作很稳,像在扶一个喝醉的朋友。
塞德里克的头软软地靠在他肩头,眼睛还半睁着,望着夜空。
卢耳麦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年轻的脸,金色眼瞳里依旧没什么情绪。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哈利。
哈利正死死瞪着他,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眼泪不停地流,但眼神里的恨意浓得能烧穿一切。
两人对视了几秒。
卢耳麦轻轻开口,声音温吞得像叹息:
“抱歉。”
说完,他手臂用力,将塞德里克的尸体整个抱了起来——不是拖拽,是稳稳地横抱在胸前。
动作流畅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塞德里克的手臂垂下来,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人群鸦雀无声。
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和哈利压抑不住的、破碎的抽泣。
卢耳麦抱着尸体,转身,朝城堡的方向走去。
步子不快,但很稳。旧袍子的下摆扫过湿漉漉的草地。
没人拦他。
他就那样穿过人群,走过瞪大眼睛的福吉,走过脸色惨白的教授们,走过低声啜泣的学生,走向霍格沃茨城堡灯火通明的门厅。
身影慢慢消失在拱门的阴影里。
哈利瘫软下去,被韦斯莱夫人紧紧抱住。
他脸埋在她肩头,身体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呜咽。
“他就在那里……”哈利的声音闷在布料里,一遍遍重复,“他就在那里看着……他什么也没做……”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望着卢耳麦消失的方向,很久没动。
然后他转过身,蓝眼睛扫过全场。
“米勒娃,”他的声音沉下来,“立刻封锁现场。所有学生返回公共休息室,级长负责清点人数。通知所有院长和傲罗办公室。”
“可是阿不思——”麦格还想说什么。
“照做。”邓布利多的语气不容置疑,“然后,你和西弗勒斯,跟我来校长室。”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哈利身上,停顿了一秒。
“莫丽,带哈利去校医院。波比,用最好的药。今晚……谁都别想从这孩子嘴里再撬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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