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森加摩的地下审判室弥漫着腐朽羊皮纸和潮湿石头的混合气味。
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唯一的光源来自墙壁上那些熊熊燃烧的火把,在石壁上投下摇晃的、扭曲的影子。
哈利站在审判室中央的椅子前,背后是层层升起的环形座位,上面坐满了穿着紫色长袍的威森加摩成员。
他们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偶尔火光照亮时,能瞥见紧抿的嘴唇、挑剔的眉毛、或是毫无表情的眼睛。
正前方的高台上,坐着今天的审判者。
康奈利·福吉,魔法部部长,一张圆脸涨得通红,手指烦躁地敲着面前厚厚的羊皮纸卷。
他旁边是阿米莉亚·博恩斯,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面容严肃,单片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得像刀锋。
最右边是多洛雷斯·乌姆里奇,粉红色的开襟毛衣在这种场合显得格外刺眼,她脸上挂着那种甜腻的、假惺惺的笑容,但小眼睛里闪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珀西·韦斯莱坐在侧面一张小桌后,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记录着每一个字。
证人席上,邓布利多安静地坐着。
银发和长袍在火把光下像镀了一层金,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平静地看着审判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微微收拢。
审讯已经进行了一会儿。
“——而且你又在八月二日晚用魔法变出了一个守护神?”
福吉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带着刻意压制的怒气。
“是的,”哈利回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可是——”
“你明知道你还不到十七岁,不允许在校外使用魔法?”
“是的,可是——”
“明知道你当时身处一个麻瓜密集的地方?”
“是的,可是——”
哈利感觉胸腔里有团火在烧。他想吼出来,想说“那是因为有摄魂怪!”,想说“我是为了救我表哥!”,但每次都被打断。
这些官僚根本不想听解释,他们只想定他的罪,只想让他闭嘴,只想维持那个“伏地魔没回来”的谎言。
博恩斯女士用洪亮的声音插进来:“你变出了一个完全成熟的守护神?”
“是的,”哈利咬牙,“因为——”
“一个实体守护神?”
“一个——什么?”哈利问,脑子有点乱。
“你的守护神具有清楚明确的形态?我的意思是,它不仅仅是蒸气或烟雾?”
“是的,”哈利觉得又烦躁又有点绝望,“是一头牡鹿,每次都是一头牡鹿。”
“每次?”博恩斯女士的声音拔高了些,“你以前也变出过守护神?”
“是的,”哈利说,“我这么做已经有一年多了。”
“你现在是十五岁?”
“是的,而且——”
哈利的话再次被打断。
但这次打断他的不是审判台上的任何一个人。
是空气。
审判室里厚重的、凝滞的空气,突然无声无息地“裂开”了。
不是物理上的裂缝,是某种更诡异的、空间被强行撕开的波动。
火把的火苗齐齐向一侧倾斜,石壁上的影子剧烈摇晃,连坐在高台上的福吉都感觉袍子被一股无形的风吹得向后飘起。
然后,一个人影从虚无中“走”了出来。
不是幻影移形的爆响,不是门钥匙的旋转,就是……从空气里凭空浮现,像从帷幕后走上舞台。
苏佧伊·姆西。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剪裁考究的黑色长袍,领口和袖口有暗红色的繁复刺绣。
黑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那张苍白英俊、近乎非人的脸。
猩红的眼瞳在昏暗的审判室里像两滴凝固的血,平静地扫过全场。
他落在审判室中央,就在哈利身边几步远的地方,落地时甚至没发出一点声音。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珀西·韦斯莱的羽毛笔都停住了,笔尖悬在羊皮纸上,墨水滴下来,晕开一小团污渍。
所有威森加摩成员——那些穿着紫色长袍的巫师——都僵住了。
有人下意识去摸魔杖,有人瞪大眼睛,有人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福吉的脸从通红瞬间转为惨白。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石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你怎么敢——”他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这里是威森加摩!你是怎么——”
“走进来的。”
苏佧伊开口,声音温和、平稳、带着一种冰冷的优雅,像在陈述天气。
他甚至对福吉微微颔首,像在打招呼,“下午好,部长先生。还有博恩斯司长,乌姆里奇……女士。”
他的目光在乌姆里奇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那个粉红色的女人脸上的假笑彻底僵住了,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恐惧
——她认得这张脸,世界杯顶层包厢的袭击,福吉被吸血后扔下高台的画面,早就传遍了魔法部高层。
“卫兵!”福吉尖声喊道,“抓住他!他是通缉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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