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魂剜火慢慢放下手。那张泪痕纵横的脸上,蓝眼睛里满是绝望和恐惧。
“我会帮你。”卢平说,一字一顿,
“也会帮他。不管路库尔·莱福斯是谁,不管他和什么人有关系……只要他是受害者,只要他需要帮助,我们就不能不管。”
忌魂剜火的眼睛睁大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但你需要告诉我更多。”
卢平继续说,手还按在他肩上,传递着温度和力量,
“那个‘做实验的地方’在哪里?谁在主持?你们被改造成这样……是为了什么?”
忌魂剜火猛地摇头,身体又开始发抖:“不能说……我不知道……他们戴着面具,用魔法变声……我只记得……疼。一直疼。还有……很多笼子。很多像我一样的人。有些死了,有些疯了,有些……变成了别的东西。”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破碎的呓语:
“路库尔是成功的。他们成功了。可控的默默然……他们想要的就是这个。但他们不会停的……他们还会继续,还会找更多孩子,还会……”
他捂住嘴,剧烈地干呕起来。
没有吐出东西,只是身体痉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卢平扶住他,把他按坐在床边,递过手帕。
忌魂剜火接过,胡乱擦了把脸,但手抖得厉害,手帕掉在地上。
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平静下来。但那双蓝眼睛里的恐惧没有散去,只是被一种更深沉的疲惫覆盖。
“莱姆斯。”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如果我……如果我死了。‘它’失控了,或者三年到了……你能不能……去找路库尔?告诉他……逃跑。跑得越远越好。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尤其是那些对你‘好’的人。他们只是想……把你养肥了,再宰。”
这话里的绝望浓得化不开。
卢平感觉喉咙发紧。
他想说“你不会死”,想说“我们会找到办法”,但所有安慰的话都卡在喉咙里,显得苍白无力。
最后,他只是点头。
“我答应你。”
他说,声音很轻,但坚定,“但你也得答应我——别放弃。三年还很长,我们会找到办法。霍格沃茨有最好的治疗师,有邓布利多,有……”
他停住了。
有卢耳麦·伏特。
那个温吞的红发男人,用某种“不能说”的方法复活了塞德里克,把他变成了吸血鬼。如果忌魂剜火只剩三年寿命……卢耳麦会不会也有办法?
但这个念头让卢平后背发冷。
他想起塞德里克那双暗红的眼睛,想起哈利愤怒的怒吼“卢耳麦你个畜牲”,想起忌魂剜火说“不要相信那些对你好的人”。
卢耳麦对塞德里克“好”吗?他用复活作为“帮助”,却让那个少年变成了永远渴血的不死生物。
如果他用同样的方式“帮”忌魂剜火……
卢平不敢想下去。
“莱姆斯?”忌魂剜火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卢平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事。你先休息。路库尔的事……我会处理。我保证。”
忌魂剜火看着他,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依赖的光。然后他点头,慢慢躺回床上,蜷缩起来,像只受伤的动物。
卢平给他盖好被子,捡起掉在地上的手帕,又看了一眼床上那个瘦削的轮廓,然后转身离开房间。
门轻轻关上。
走廊里一片漆黑。卢平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脑子里乱成一团。
忌魂剜火,路库尔·莱福斯,默默然,实验体,斯客伏特,卢耳麦……
这些碎片像锋利的玻璃,在他脑海里撞来撞去,拼不出一张完整的图,但每块碎片都沾着血。
他需要告诉邓布利多。立刻。
但走到楼梯口时,卢平又停下了。
他回头,看着三楼那扇紧闭的房门。
忌魂剜火信任他。那个被折磨到灵魂破碎的男人,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而他现在要去见的邓布利多……那个睿智但永远让人看不清底牌的老巫师,会怎么做?
保护路库尔?还是把他当成又一个需要监控的“危险因素”?
卢平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答应了一个绝望的人的请求。
而有些承诺,一旦许下,就没有回头路。
他转身,走下楼梯。
脚步声在空旷的老房子里回荡,像某种倒计时。
窗外,伦敦的夜雾更浓了。
霍格沃茨的方向,远在苏格兰的城堡里,一个金发黑眼的男孩正安静地睡在斯莱特林地窖的床上。
而他身体里,那团被强行束缚的黑暗,在睡梦中微微翻涌。
像在等待。
等待被唤醒的那一刻。
十一月的霍格沃茨魁地奇球场被湿冷的雾气笼罩着。
草地吸饱了夜露,踩上去又湿又滑,观众席上的火把在风里摇摇晃晃,把所有人脸上的光影搅得支离破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