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都没用。
格兰芬多的队员们沉默地收拾东西，沉默地离开球场。
观众席上的学生也陆续散去，斯莱特林的歌声还在远处回荡，像场永远不会结束的噩梦。
罗恩落在最后。
他机械地把扫帚扛在肩上，低着头，一步一步往更衣室走。脚步沉重得像拖着镣铐。
在经过球场边缘一片堆放旧器材的角落时，一只手突然从阴影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胳膊。
罗恩甚至没来得及惊叫。
那只手的力量大得可怕，像铁钳一样箍住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拖进了阴影里。
速度快得让他眼前一花，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背靠着冰冷的石墙，面前站着一个高瘦的黑袍身影。
苏佧伊·姆西。
罗恩的心脏瞬间停跳。
他张着嘴，想喊，但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他认识这张脸。
威森加摩审判室，哈利说过。
吸血鬼，通缉犯，危险分子。
而现在，这个危险分子抓着他，把他堵在无人角落。
罗恩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想摸魔杖，但手抖得太厉害，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闭上眼睛，等待尖牙刺进脖子的疼痛，或者更糟的东西。
但疼痛没来。
只有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罗恩颤抖着睁开眼。
苏佧伊正低头看着他，猩红的眼瞳在昏暗光线下平静无波。
那张苍白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有点无聊。
“你的扫帚，”苏佧伊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太旧了。”
罗恩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还是发不出声音。
苏佧伊松开了他的手腕
——罗恩的皮肤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然后，吸血鬼从黑袍内侧拿出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
是一把扫帚。
但不是普通的扫帚。
流线型的柄身，深红色的漆面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尾枝修剪得整整齐齐，每一根枝条都透着精心保养的痕迹。
柄身上刻着一行细小的金字
——罗恩不用凑近看就知道那是什么。
火弩箭。
最新型号，价格抵得上他全家一年的开销，速度、灵活性、稳定性都是顶级。
而现在，这把扫帚，被一个吸血鬼通缉犯，随手递到他面前。
罗恩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看看扫帚，看看苏佧伊，再看看扫帚。
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半张着，像个突然被塞了金块的乞丐。
“给……给我？”他终于挤出声音，嘶哑破碎。
苏佧伊点头，动作很轻：“你用得上。”
罗恩的手抬起来，又放下，又抬起来。
指尖在离扫帚柄几厘米的地方颤抖着，不敢碰。
“为什么？”他问，声音还在抖，“我……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
“你不需要认识我。”苏佧伊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你只需要知道——下次比赛，别再漏那么多球。”
他顿了顿，猩红的眼瞳扫过罗恩苍白的脸：“那把横扫十一星……该退休了。”
说完，他把火弩箭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罗恩的胸口。
罗恩的手指终于碰到了扫帚柄。
触感冰凉，光滑，木质纹理细腻得像打磨过的玉石。
指尖划过柄身上那行金字时，能感觉到凹凸的刻痕
——是“火弩箭”的商标，和一系列认证编号。
真货。
不是幻觉，不是恶作剧。
一把货真价实的火弩箭，现在在他手里。
罗恩慢慢攥紧手指，把扫帚抱在怀里。
动作很轻，像抱着个易碎的婴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苏佧伊。
吸血鬼依旧站在那里，黑袍在阴影里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猩红的眼瞳平静地看着他，没什么情绪，像在完成一件无关紧要的差事。
“我……”罗恩的声音哽了一下，“我该怎么……谢谢你……”
“不用谢。”苏佧伊摇头，“只是物尽其用。”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罗恩下意识叫住他。
苏佧伊停步，侧过头。
“你……”罗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帮哈利，现在又帮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问得很蠢。罗恩知道。但他就是忍不住。
苏佧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微微勾起嘴角——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见，但让那张苍白非人的脸突然多了一丝……近乎人性的温度。
“一个看客。”他轻声说，“偶尔……给喜欢的角色递把好武器。”
说完，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像雾气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在阴影里。
只剩罗恩一个人，抱着那把火弩箭，站在堆满旧器材的角落。
远处，斯莱特林的歌声还在隐约回荡。
但那些声音，突然变得很遥远，很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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