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特林的欢呼声和歌声混在一起，像把钝刀子，在湿冷的空气里反复切割。
赫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不能慌，不能乱，罗恩需要支持，哈利需要——
“真吵。”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很轻，很平稳，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优雅。
不是从前面或后面传来，就是从……旁边。
赫敏猛地睁眼，转头——
然后她僵住了。
苏佧伊·姆西就蹲在她座位旁边的台阶上。
不是坐，是蹲
——那种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像大型猫科动物准备扑击前的姿势。
黑色中长发在风里微微飘动，有几缕贴在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边。
猩红的眼瞳平静地望着球场，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他就蹲在那儿，离赫敏不到半米。
黑袍的下摆拖在湿漉漉的水泥台阶上，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双手自然垂在身前，指尖轻轻搭着台阶边缘，动作放松得诡异。
赫敏的呼吸停了。
大脑瞬间空白。
威森加摩审判室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这个男人凭空出现，用冰冷的语气逼迫福吉放人，然后像雾气一样消失。
通缉令上的照片，世界杯袭击的传言，吸血鬼，危险分子……
而他现在，就蹲在她旁边，看魁地奇比赛。
像来看周末的马戏表演。
“你……”赫敏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苏佧伊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猩红的眼瞳在昏暗光线下像两滴凝固的血，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格兰杰小姐。”他微微颔首，像在打招呼，“下午好。”
语气温和，礼貌，甚至可以说……优雅。
但赫敏感觉浑身血液都凉了。
她下意识想摸魔杖，但手指抖得厉害，连袍子口袋的开口都找不到。
“放松。”苏佧伊重新看向球场，声音依旧平稳，“我只是来看比赛。不做别的。”
不做别的。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恐惧。
赫敏强迫自己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看向球场。
罗恩刚刚扑住了一个险球
——动作很狼狈，几乎是连人带扫帚摔过去的，但球确实被拦下了。
格兰芬多那边爆发出一阵短暂的欢呼，但很快又被斯莱特林的歌声压下去。
“韦斯莱是我们的王——！”
歌声更响了。
马尔福在对面球场上空兜着圈子，朝罗恩的方向做了个夸张的鞠躬动作，脸上满是嘲讽的笑容。
赫敏感觉胃里翻腾。
她想喊什么，想骂什么，但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化成一股冰冷的、无力的愤怒。
然后，她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苏佧伊还在看着球场，猩红的眼瞳追随着罗恩在空中摇晃的身影。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赫敏隐约觉得……那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近乎评估的东西。
像在判断一件工具的性能。
“他太紧张了。”苏佧伊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肌肉僵硬，呼吸紊乱，注意力分散。这样打下去……格兰芬多会输。”
赫敏咬紧牙关，没接话。
她能说什么？
反驳一个吸血鬼通缉犯对魁地奇战术的点评？
比赛继续。
罗恩的状态没有好转。他扑住了几个球，但漏得更多。
斯莱特林的歌声像毒蛇一样缠绕在球场上空，每一次得分都伴随着更响亮的合唱。
马尔福甚至故意在罗恩面前慢悠悠地盘旋，用口型重复着那句“韦斯莱是我们的王”。
哈利在努力。
他像疯了一样在球场各处穿梭，试图找到金色飞贼，早点结束这场折磨。
但斯莱特林的找球手也拼了命地缠着他，两人在空中追逐、冲撞，扫帚尾梢几乎要擦出火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比分差距越来越大。
终于，在比赛进行到一个小时时，哈利看到了。
金色飞贼在斯莱特林球门柱附近闪烁了一下。
他猛地俯冲，扫帚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斯莱特林找球手紧追不舍。
全场屏息。
然后——
哨声响了。
不是抓到飞贼的哨声。
是犯规哨
——斯莱特林的一个击球手故意用游走球撞了哈利，
哈利为了躲避，扫帚失控，整个人摔在泥泞的草地上。
斯莱特林观众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掌声。
格兰芬多这边死寂一片。
赫敏猛地站起来，想冲下去，但被金妮拉住了。
“医疗翼的人过去了。”金妮的声音在发抖，但努力保持镇定，“哈利……哈利没事，他站起来了。”
确实，哈利在泥地里挣扎着站起来，满脸是泥，但还握着扫帚。
庞弗雷夫人带着两个担架冲进球场，但他挥手拒绝了，重新跨上扫帚，飞回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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