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办公室的门关着。
斯客伏特站在那对石兽前,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让眉毛微微下垂,嘴角往下抿,眼睛睁大些,但别太夸张。
要像个受了委屈又努力保持克制的学生,那种隐忍的、需要被看见的可怜。
他清了清嗓子:“乌姆里奇校长。”
石兽动了。
它们缓缓分开,露出后面旋转的楼梯。
斯客伏特走上去,脚步声在螺旋空间里回响。
办公室还是原来那间,但变了很多。
邓布利多的银器不见了,那些嗡嗡作响的小玩意儿消失了,墙上的历任校长画像大多空着。
大概是不愿看到新主人。
只有菲尼亚斯·奈杰勒斯还挂在墙上,正假装睡觉,但眼缝里透出一丝冷光。
乌姆里奇坐在那张大书桌后。她今天穿了套猩红色的袍子,领口别着比以往更大的蝴蝶结,粉红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没在处理文件,而是在玩什么。
斯客伏特走近了才看清。
那是一只棕鸺鹠。
体长大概三十厘米,羽毛是深浅不一的棕色,带着白色斑点。
它站在乌姆里奇的办公桌上,晕晕乎乎地晃着头,圆圆的金色眼睛里一片茫然
——或者说是被强行压抑后的空洞。
乌姆里奇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用羽毛笔的尾羽轻轻拨弄着鸟的头顶,动作像在逗弄宠物,但更用力些。
笔尖每次划过,鸟都会下意识缩一下脖子。
“啊,斯客伏特先生。”乌姆里奇抬起头,脸上绽开那种甜腻的笑容,“请进。我正想着你呢。”
斯客伏特停在她面前,微微躬身:“校长。”
他的目光扫过那只鸺鹠。
鸟也看了他一眼——
只是很短暂的一瞥,金色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盯着桌上某个虚无的点。
妈的。
我的本体。
乌姆里奇必须死。
“坐吧,亲爱的。”乌姆里奇用羽毛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看上去……情绪不太高。”
斯客伏特坐下。
他挺直背,双手放在膝盖上,标准的乖巧学生姿势,但肩膀微微耷拉着,像是被什么压垮了。
“校长,”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点刻意压抑的颤抖,“我……我需要您的帮助。”
“哦?”乌姆里奇放下羽毛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
“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亲爱的。你是我最信任的学生之一,如果有什么困扰你,我一定会帮忙的。”
她说话时,另一只手还在无意识地抚摸鸺鹠的背。
鸟的羽毛微微炸起,但又很快平复,像是习惯了。
斯客伏特垂下眼睛,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是……是其他学生。自从昨天……自从您清剿了那个非法组织之后……”
他顿了顿,像是难以启齿,然后才继续说:
“他们……他们说我告密。说我是叛徒。今天一整天,格兰芬多的人见到我就绕道走,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人也用那种……那种眼神看我。在魔药课上,西莫·斐尼甘当众叫我……叫我告密狗。”
他说最后三个字时,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气音。
乌姆里奇的眉毛扬起来了。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满足的、近乎愉悦的扬起。
“告密狗,”她重复,声音像含了蜜的毒药,“多么……粗鲁的称呼。”
“不止是称呼。”斯客伏特抬起头,
黑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不是眼泪,但足够显得脆弱,
“在走廊里,他们故意撞我。吃饭时,我附近的位置没人坐。去图书馆,平斯夫人看我的眼神都……都不一样了。”
他停下来,深呼吸了一下,像是努力平复情绪:“校长,我只是……我只是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您说过,举报非法活动是学生的责任,是为了学校的安全。我照做了,可现在……”
他没说完,让话悬在半空。
乌姆里奇看了他一会儿。
她的手还在抚摸那只鸺鹠,动作很慢,很轻,但鸟的身体一直很僵硬。
“亲爱的斯客伏特,”
她终于开口,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你做得非常正确。非常、非常正确。你知道吗?正是因为有你这样忠诚、有责任感的学生,霍格沃茨才能恢复它应有的秩序。”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了:“至于那些……不懂事的学生,你不必在意。他们只是还不能理解,在当前的形势下,服从和纪律比所谓的‘自由’更重要。”
“可是校长,”斯客伏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助,“我……我还要在这里待到毕业。如果所有人都这样对我,我该怎么……”
“他们会改变的。”乌姆里奇打断他,语气笃定,“或者,我们会让他们改变。”
她收回抚摸鸺鹠的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他面前。
盒子是深紫色的天鹅绒材质,盖子上印着魔法部的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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