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整个祭坛开始剧烈翻转,地面层层剥离,一个巨大无比的青铜镜面,从祭坛的最深处缓缓升起。
那镜面古朴无华,却映照出了一幅令所有神明都肝胆俱裂的画面。
镜中,并非是预想中的混沌或邪魔。
而是一个年轻的天帝。
那时的他,还未登临帝位,脸上带着虔诚与野心,正恭敬地跪在一片不可名状、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之前,献祭着什么。
他献祭的,是自己的自由意志!
“我愿为‘初源’永世之仆,换取掌控秩序之力,维系天道平衡……”
真相,在这一刻昭然若揭!
所谓至高无上的天帝,不过是那混沌“初源”的第一个奴仆!
他恐惧混沌的彻底觉醒会吞噬一切,所以才以“秩序”为名,奴役众神,斩断一切可能引发变数的情缘,只为了维持这虚假的、脆弱的平衡。
而寒渊与洛昭然,这对神与巫的结合,他们的共生,正是那沉睡的初源一直在等待的,能够打破这虚伪秩序的“破局之钥”!
“不——!”天帝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镜面应声碎裂,化作漫天光屑。
也就在镜面碎裂的刹那,洛昭然动了。
她执剑冲天而起,身形快如流光,目标却不是那个已经暴露了丑陋真相、色厉内荏的天帝。
她劈向的,是高悬于九重天之上,那本金光闪闪、记载着三界所有生灵生死轮回的至高典籍——命运命册!
这一剑,汇聚了她所有的信念、所有的爱恨,以及全新的“人间律令”!
剑光如一道横贯天地的匹练,一闪而过。
那本坚不可摧、连时光都无法侵蚀的命运命册,在所有神明呆滞的注视下,从正中央,无声无息地裂成了两半。
册页崩解,无数曾被禁锢于命册之上的名字,化作了亿万点璀璨流光,如一场从未有过的浩瀚星雨,朝着苍茫的人间大地,沉沉坠去。
天宫,开始从边缘寸寸崩塌。
寒渊君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握住了她那只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持剑之手,掌心的温度,一如既往地令人心安。
“接下来呢?”他轻声问。
洛昭然望着那正在分崩离析的虚假天国,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刻的平静。
她轻声道:“接下来,轮到我们教他们……什么叫活着。”
远处,双生月的光芒正在黯淡,第一缕不属于它们、真正意义上的晨曦,穿透了破碎的云层,温暖地照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之上。
而在那片新生的、充满无限可能的光里,远方的人间山巅,一座小小的听风小筑,正于废墟之上,悄然重建。
与此同时,那亿万点曾是命运枷锁的光点,已经穿过了九天罡风,带着前所未有的自由气息,如一场盛大而沉默的甘霖,落向了毫不知情的凡尘俗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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