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龙坳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去,胜利的消息却像插上了翅膀,乘着凛冽的北风,迅速传遍了独立第一旅的各个角落,也传到了根据地每一个充满期盼的村庄。
“听说了吗?孙营长带人在断龙坳打了个大胜仗!干掉五十多个鬼子,炸了六辆汽车,缴了老鼻子东西啦!”
“真的假的?咱们的人打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
“那还有假?我表舅是民兵,帮着抬伤员回来的,亲眼看见的!粮食、棉衣、还有药!这下咱冬天好过多了!”
“老天爷开眼啊!林旅长真是咱们的福星!跟着他,准能打跑小鬼子!”
类似的对话,在村头巷尾、田间地头、甚至昏暗的地道里,热烈地进行着。长久以来被日军“扫荡”、“封锁”压抑着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战士们挺起了胸膛,眼神里多了几分锐气和自信;老乡们的腰杆似乎也挺直了些,交公粮、做军鞋、照顾伤员更加积极。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力量,在根据地的军民心中凝聚、升腾。
**潞阳日军指挥部。**
气氛与根据地的欢腾截然相反,阴冷得如同冰窖。坂本信夫脸色铁青地站在地图前,目光死死盯着“断龙坳”那个刺眼的位置。他身后,一众参谋军官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作战室里弥漫着失败、耻辱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困惑。一支完整的运输小队,在距离据点不算太远、被认为相对安全的区域,光天化日之下,被八路军主力(从火力规模和战术执行看,绝非小股游击队)几乎全歼,物资被洗劫一空!这不仅仅是损失了五十多人和一批物资那么简单,这是对他“囚笼政策”和“堡垒推进”战术的正面打脸,是对皇军在这一区域控制力的严重挑衅!
“八嘎……八嘎雅鹿!”坂本信夫从牙缝里挤出低吼,猛地转身,血红的眼睛扫过众人,“谁能告诉我,林凡的主力,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运动到断龙坳的?我们的空中侦察呢?我们的地面眼线呢?我们的情报分析呢?都睡着了吗?!”
无人敢应答。航空照片显示那片区域一切如常;地面侦察分队之前汇报并未发现大规模部队调动迹象;情报部门提供的信息依旧混乱,指向多个方向,唯独没有明确预警断龙坳。
参谋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将军息怒……敌军此次行动,计划极为周密,远程奔袭,行动隐蔽迅速,伏击地点选择刁钻,火力配置强大,显然蓄谋已久。他们可能……利用了我们对其他‘可疑区域’的过度关注,以及夜间行动的掩护……”
“蓄谋已久?”坂本信夫冷笑,“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林凡早就在谋划反击!意味着我们的‘秋风’行动非但没有困死他,反而逼出了他更凶悍的獠牙!意味着他手里有一支我们严重低估了的、具备相当野战和攻坚能力的机动力量!”
这个判断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沉。如果林凡的独立第一旅真的具备了这种跳出根据地、在相对远距离组织实施中等规模歼灭战的能力,那么整个晋西北的敌我态势都可能发生微妙而危险的变化。
“查!给我彻底地查!”坂本信夫咆哮道,“第一,严查内部!运输队的行程路线、出发时间,是怎么泄露的?是不是有内奸?从黑石据点开始查,所有接触过此次运输计划的人员,一个都不能放过!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第二,重新评估林凡部战力!立刻分析断龙坳战斗的详细过程(从残存士兵口述和战场痕迹),推算其参战兵力、武器装备水平、战术特点!我要知道,他到底藏了多少家底!”
“第三,调整部署!命令榆社、黑石及周边所有据点,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收缩部分过于突出的外围巡逻队和哨所,加强据点本身防御和相互间的策应。运输行动必须加倍护卫,且路线要经常变更!”
“第四,”坂本信夫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狠厉,“向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报,详细汇报断龙坳失利及我们对敌情的新判断,请求……请求战术指导,并酌情考虑增派部队,尤其是机动力量和重火力,以应对可能出现的、更大规模的八路军反扑!”
一道道命令带着惶恐和补救的急切传达下去。日军在晋西北的“囚笼”,因为断龙坳这一记重拳,出现了明显的动摇和收缩迹象。基层日军士兵中开始流传关于“幽灵八路”的传说,士气受到不小影响。而坂本信夫本人,则在愤怒之余,第一次对彻底消灭林凡部队产生了深切的怀疑和无力感。
**独立第一旅备用指挥所。**
胜利的喜悦在这里转化为冷静的总结和更深远的谋划。指挥部里灯火通明,烟雾缭绕,气氛热烈而严肃。
孙德胜详细汇报了战斗经过、伤亡和缴获情况。张大彪补充了外围警戒和阻援的情况。王根生则汇报了通过内线了解的日军战后反应和内部清查动向。
“……总之,这一仗,打出了咱们的威风,打疼了鬼子,缴获解决了部分冬储问题,更重要的是,验证了旅长提出的‘主动出击、远程奔袭、重点伏击’战术的可行性!”孙德胜总结道,脸上洋溢着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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