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不过,我在张维和王振国的胃内容物残留里,都检测到微量的、同一种植物碱成分,非常微量,常规毒筛不会报警。这种植物碱本身没有强生理活性,但它与某些神经受体有很弱的亲和力。我查了文献,有极少数案例显示,在长期、特定频率的声波刺激下,这种植物碱可能会增强大脑对暗示的接受度,类似于……一种催化剂。来源可能是某种常见的保健品,或者……花草茶。”
“花草茶?”吕凯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
“廖云在心理咨询中,有时会建议来访者饮用一些具有安神效果的花草茶,作为辅助放松的手段。”陈敏补充道,“这是她从一些公开讲座和文章里提到的。当然,这不能证明什么,很多人都会喝花草茶。”
“但这是一个切入点。”吕凯记了下来,“查一下四名死者生前是否都有饮用花草茶的习惯,特别是他们接受廖云‘咨询’之后。还有,想办法搞到廖云可能推荐过的花草茶样本,进行成分分析。”
安排完这些,吕凯看了看表,上午九点一刻。距离下午三点的会面,还有不到六个小时。他需要更充足的弹药。
“好了,分头行动。”吕凯拍了拍手,试图驱散办公室里沉闷的气氛,“下午的会面,我和老刘去。陈敏,你留守,随时支援。永南,网络和通讯监控不能断。”
众人刚要起身,吕凯桌上的内线电话又响了。这次是技侦部门打来的。
“吕队,你让我们重点排查的,与当年‘明德中学事件’相关的、可能对廖云抱有同情或潜在支持倾向的人员,我们初步筛查了一遍本市教育、宣传、司法、心理咨询相关行业的人员数据库,结合近几年的信访、投诉记录,做了一个风险画像。”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专业,“有一个人,需要你们重点关注。”
“谁?”
“周国华,男,六十五岁,退休前是区教育局副局长,分管学生工作和安全稳定。七年前,林浩跳楼事件发生后,最初家属申诉到区教育局,要求重新调查陈文彬是否存在不当行为。当时负责接待并初步处理的,就是这位周国华副局长。根据当时的记录和几位现已调离的老同事回忆,周国华在接到申诉后,曾向当时的教育局一把手做过口头汇报,但汇报内容倾向于‘学校处理得当,学生心理脆弱’,并建议‘冷处理,避免扩大影响’。事后,他也参与了与校方、媒体(李雪所在报社)的几次非正式沟通。可以说,他是当年压下家属申诉、将事件定性为‘学生个人问题’的关键环节之一。”
吕凯的心沉了一下。“他现在的状况?”
“退休五年,独居,老伴前年病故,子女都在国外。平时深居简出,偶尔参加老年大学活动。身体不太好,有高血压和心脏病史。我们调取了他近半年的通话记录和社交网络信息,没有发现与廖云有直接联系。但是,”技侦的同事顿了顿,“大概三个月前,他因为失眠和焦虑,曾通过朋友介绍,在某三甲医院的心理科就诊过两次,开的药里有助眠和抗焦虑成分。而给他看病的医生,虽然和张维不是同一个人,但同属一个科室。另外,大约两周前,他所在社区的志愿者上门慰问独居老人,送过一批慰问品,里面有一个某公益机构捐赠的‘便携式按摩仪’。”
“按摩仪?”吕凯的神经瞬间绷紧,“什么品牌?什么样子?有没有检测过?”
“就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颈部按摩仪,品牌很杂。社区记录显示是‘暖心公益服务中心’捐赠的,这家机构我们查了,注册合法,主要做助老助残。暂时没有对按摩仪进行检测,因为看起来就是普通商品。需要我们现在去排查吗?”
“立刻!”吕凯声音陡然提高,“马上联系周国华所在社区的派出所,以安全检查或者社区关怀的名义,上门查看那个按摩仪!注意,不要打草惊蛇,找个合适的理由,比如……回访慰问品使用效果,或者以消防安全检查的名义,检查他家所有电器设备!重点检查那个按摩仪,看看内部有没有异常!”
“明白!我们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吕凯的脸色异常凝重。刘冰、陈敏、赵永南都围了过来。
“周国华……”刘冰咂摸着这个名字,“教育局副局长……当年压下申诉的人……廖云的名单上,会有他吗?”
“很可能有。”吕凯快步走回白板前,在廖云的名字下面,用力写下了“周国华”三个字,并在旁边标注:退休副局长,当年事件关键环节,有失眠焦虑史,近期接触疑似“问题按摩仪”。
“如果那个按摩仪真的有问题……”陈敏的声音有些发干,“那说明廖云,或者她背后的势力,触角比我们想象的伸得还长。连这种看似随机的社区慰问品都能被利用。”
“也可能,那个所谓的‘暖心公益服务中心’,本身就有点问题。”赵永南已经开始在电脑上查询这个机构的信息,“或者,捐赠流程被渗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