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贵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脸上血色尽褪。
“让我们听听这个。”吕凯再次操作电脑,播放了第三段音频。这段音频是赵永南刚刚发送过来的,是从视频文件的深层元数据中恢复出的一段更短的、背景噪音更大的碎片,似乎是廖云在对话间隙,切换了某种设备,或者是对着另一个话筒低声快速说的一句话,声音更模糊,但经过处理,能听清内容:
“……目标已接触,反应符合预期。‘忏悔’材料已植入安全屋书架第三层旧杂志内页。注意,他胆小,可能需要二次强化。‘导师’的新指令收到,周国华那边暂缓,先确保‘演员’的戏份逼真,引导警方视线……”
“忏悔材料?”刘冰猛地盯住王德贵,“什么忏悔材料?放在安全屋哪里?”
王德贵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不仅仅是面对警方讯问的恐惧,更像是某种更深层次、更绝望的东西被戳穿了。
吕凯拿起对讲机:“小赵,马上带人彻底搜查安全屋,重点检查所有书本、杂志,尤其是旧杂志!仔细翻看每一页!”
放下对讲机,吕凯重新看向王德贵,这一次,他的语气稍稍放缓,但目光更加深邃:“王德贵,你听到了。‘忏悔材料’……是让你写的东西,还是她替你写好的东西?‘二次强化’是什么意思?是威胁,还是别的什么?‘导师’又是谁?”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王德贵拼命摇头,声音带上了哭腔,“她逼我的!她找到我,她什么都知道!她知道我当年因为欠赌债,挪用了学校的一笔小额采购款,她知道我后来为了补窟窿,帮人做过一些不干净的事……她有证据!她说如果我不按她说的做,她就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会坐牢,我老婆会跟我离婚,我儿子这辈子就毁了!”
他终于崩溃了,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不再是之前那种表演式的恐惧,而是真实的、走投无路的绝望。
“她让你做什么?”吕凯追问,同时示意旁边的记录员加快速度。
“她……她让我回来,假装收到恐吓信,联系你们,住进安全屋。她说……只要我按照她教的话说,按照她给的‘剧本’演,等事情结束后,她就给我一笔钱,足够我还清剩下的债,还能让我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那些证据,她也会还给我……”王德贵嚎啕大哭,“我也不想的!可是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啊!”
“剧本?什么剧本?”刘冰厉声问。
“就是……就是如果警察问我,我就说当年是陈文彬老师暗示我‘处理’掉一些东西,但我没明说是那张纸……说李雪记者当年收过学校的好处……说张维医生开的证明有问题……总之,就是引导你们去怀疑那四个人是串通一气的,但又不给出确切证据……还有,如果……如果后来有机会,比如你们给我看什么照片,或者提到什么人,我就……我就故意认错,指向一个错误的方向……”王德贵断断续续地交代,逻辑混乱,但核心意思清晰:他是一个被廖云操控的棋子,用来干扰和误导警方侦查方向。
“那个舒缓仪呢?你知道里面有什么吗?”吕凯问。
“不,不知道!她只跟我说,那是她通过公益项目送的普通东西,放在我身边,能让她知道我的状态,确保我安全……我真的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机关!”王德贵急切地辩白。
“她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让你保管?或者说,如果你出事,有什么东西会公开?”吕凯想起了视频中廖云提到的“保命符”。
王德贵的哭声停顿了一下,眼神闪烁,似乎在犹豫。
吕凯立刻捕捉到了这一丝犹豫,声音陡然转冷:“王德贵,事到如今,你以为你还能替她隐瞒什么?你现在的处境,是包庇罪,是从犯!如果你主动交代,配合我们找到关键证据,或许还能争取宽大处理。想想你老婆孩子!”
最后几个字,像重锤敲在王德贵心上。他整个人瘫软在椅子里,半晌,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有……她给过我一个很小的U盘,黑色的。她说……万一她出事,或者我感觉到有真正的危险,那个U盘里的东西会自动发到网上,是能保命的东西……但她说绝对不能主动打开,也不能交给任何人,除非她联系不上了,或者我感觉自己要完了……”
“U盘在哪里?”吕凯和刘冰几乎同时问道。
“在……在我老家,我老娘留下的老房子,堂屋西北角房梁上,第三块砖是松的,里面有个塑料盒子……”王德贵说完,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在那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吕凯立刻拿起电话,联系外围侦查员,部署前往王德贵老家起获U盘。
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一名技术队的同事探进头来,对吕凯点了点头,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物证袋,里面装着几张从旧杂志里拆出的、折叠起来的打印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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