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凯接过物证袋,戴上手套,小心地取出那几张纸展开。纸张是普通的A4打印纸,但上面的内容,却让人触目惊心。
那是一份手写的“自白书”,笔迹略显潦草,但能看出是王德贵的笔迹。内容详细“供述”了七年前在明德中学,他如何受人指使(指向了一个与本案毫无关联、已调离多年的前校领导),在清理现场时故意“遗失”了林浩口袋里那张可能含有指控内容的纸片,以及事后如何收受“封口费”。自白书中充满了自我谴责的语句,描述自己多年来如何良心不安,夜不能寐。
但仔细看,这份“自白书”的笔迹,在一些关键转折和情绪强烈的词汇处,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顿挫,墨迹浓度也有微妙差异,像是分多次、在不同心理状态下书写完成的。
“这不是我自愿写的!”王德贵看到那几张纸,惊恐地大叫起来,“是她!是她逼我写的!有时候是让我自己抄,有时候……有时候我记不清了,好像迷迷糊糊的,就写下了那些话……我,我有时候晚上会睡得很死,醒来发现本子上多了些字……”
吕凯和刘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逼写,抄写,甚至可能是在某种被暗示或诱导状态下书写……这就是廖云说的“植入”和“二次强化”?她不仅胁迫王德贵,还可能用了某种心理或药物手段,来“完善”这份所谓的“忏悔”?
“那个‘导师’,是谁?廖云跟谁联系?”吕凯收起“自白书”,问出最后一个关键问题。
王德贵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她从来没提过名字,每次打电话,或者提到的时候,只说‘导师’。有一次,我……我偷偷听到她打电话,语气很恭敬,说什么‘舞台已经准备好了’、‘观众会看到真相’……别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审讯暂时告一段落。王德贵被带下去,收押,等待进一步调查。
走出审讯室,天色已经蒙蒙亮。走廊里冰冷的空气让一夜未眠的头脑清醒了些,但心头的阴霾却更加沉重。
刘冰用力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哑着嗓子说:“妈的,绕了这么大一圈,还是个被推出来的卒子。不过总算有突破了,那个U盘,还有这份‘自白书’,都是直接证据。这次,看她还怎么狡辩!”
吕凯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城市天际线渐渐浮现的灰白,没有说话。
共犯?是,王德贵是共犯,至少是胁从犯,是廖云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一个用来误导警方、扰乱视线的“演员”。
但廖云背后那个“导师”呢?那个在视频里,在电话中,被廖云用恭敬甚至狂热语气提及的“导师”,才是真正让人不寒而栗的存在。他(或她)是谁?在哪里?除了廖云,他还在“指导”谁?“舞台已经准备好了”、“观众会看到真相”……这些话,又意味着什么?
王德贵崩溃的哭声还在耳边回响,廖云视频里冰冷的话语仍在脑海盘旋。吕凯感到一种深切的疲惫,以及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抓住廖云,似乎只是掀开了幕布的一角,而舞台深处,还有更庞大的阴影,在悄然蠕动。
“让永南和陈敏过来,开个短会。”吕凯转身,对刘冰说,“U盘一旦拿到,立刻进行破解。另外,申请对廖云的正式传唤,不,直接申请搜查令和拘传令,就现在。在拿到U盘确凿内容之前,先把她控制起来,防止她销毁证据或再次潜逃。”
“是!”刘冰精神一振,立刻转身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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