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山?”韩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涌上更深的忧虑,“几位要去雾隐山?此刻只怕……唉,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几位道友想必也经历了一番苦战,秦道友似乎还受了伤?若信得过韩某,请随我来,我在附近有一处临时落脚点,相对安全,可容几位疗伤歇息,再从长计议。”
他目光坦诚,言语恳切,并主动指出秦远的伤势,以示观察入微,并无恶意。
秦远与苏妙晴、陈雪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确实需要休整,秦远的伤也需要尽快处理。而且对方是柳青璃故交,又确为韩三槐亲属,看起来可信度较高。最重要的是,他们对雾隐山和黑煞帮的情况一无所知,急需一个了解内情的本地人。
“那便叨扰韩道友了。”秦远拱手道。
“请随我来。”韩立不再多言,转身当先引路。他选择的下水处并非秦远观察的那几块巨石,而是向下游走了几十步,那里水面上横着一根半朽的粗大浮木,勉强可容人踏过。
一行人依次渡过浊水河,踏上对岸坚实的丘陵土地,心中都暗自松了口气。黑水沼泽,终于穿过了。
韩立的临时落脚点位于丘陵深处一个隐蔽的山洞里。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内部空间不大,但干燥通风,显然经常有人使用,角落里堆着一些干粮、清水和简单的铺盖。
进入山洞,韩立立刻点燃了一盏小巧的、散发柔和白光的萤石灯,照亮了洞内。他先请秦远坐下,仔细查看了其肩头的伤口。
“这是……‘碧磷蛇’的毒?还混合了某种阴寒剑气?”韩立眉头紧锁,“碧磷蛇是‘蛇骨林’深处的罕见毒物,速度奇快,隐匿极强,且灵智不低,专喜偷袭,毒性猛烈,能侵蚀灵力。秦道友能以剑气压制并逼出大部分,修为着实不凡。不过残留的阴寒毒性与剑气纠缠,需以温和药力慢慢化开,否则恐留隐患。”
他说着,从腰间一个皮袋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两粒碧绿色的、散发着清凉香气的丹药:“这是‘清瘴拔毒丸’,对沼泽常见的毒瘴虫毒有奇效,或可缓解碧磷蛇毒。秦道友先服下一粒,运功化开。我再为道友调配一份外敷的药膏。”
他言辞专业,动作麻利,显然对处理各种伤势极有经验。
秦远接过丹药,仔细辨别后,确实是无毒的清心解毒类灵丹,便依言服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之气散开,与星寒剑元结合,缓缓消磨着肩头残留的阴寒毒气,感觉舒适不少。
韩立又取出几样草药,在一个石臼中快速捣碎,加入一些粉末,调成糊状,示意秦远敷在伤口上。药膏清凉,带着淡淡的苦香,敷上后伤口处的灼痛与麻木感明显减轻。
“多谢韩道友。”秦远真诚道谢。
“秦道友客气了,你们是帮我三叔传递遗言的恩人,这点小事不足挂齿。”韩立摆摆手,神色又黯淡下来,“只是没想到,三叔他终究还是遭了黑煞帮的毒手……那‘三叶玉髓芝’……”他看向秦远,欲言又止。
秦远坦然道:“韩老临终前,将那株玉髓芝交予了我,作为传话的酬谢。”他并未隐瞒,若对方真在意此物,隐瞒反而不美。
韩立闻言,沉默了片刻,叹道:“三叔行事向来恩怨分明。此物既是三叔遗赠,便是秦道友的机缘,韩某绝无觊觎之心。只是……三叔提到‘寒潭底还有更大的’,又让我小心‘黑煞背后有……’,此事恐怕牵扯不小。”
他顿了顿,看向秦远三人,语气严肃:“几位道友既欲往雾隐山,又卷入了此事,有些情况,韩某必须告知。”
秦远坐直身体:“韩道友请讲。”
“雾隐山坊市,看似是散修聚集、鱼龙混杂之地,实则暗流汹涌。”韩立压低声音,“坊市由几个本地筑基家族和商会把持,明面上维持秩序,暗地里争斗不断。黑煞帮,便是其中势力最大的‘血刃会’暗中扶持的一股外围力量,专门替他们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劫掠资源,清除异己。”
“血刃会?”秦远记下了这个名字。
“血刃会的首领,人称‘血屠’,筑基中期修为,心狠手辣,在雾隐山一带凶名赫赫。他们与沼泽深处的某些妖族似乎也有勾结,势力盘根错节。”韩立继续道,“三叔发现的那处寒潭,位于毒龙涧附近,正是黑煞帮的老巢范围。三叔定是偶然发现了寒潭底的秘密,才被黑煞帮追杀灭口。他临终所言,‘还有更大的’,恐怕是指寒潭底不止有玉髓芝,还有更珍贵的宝物或秘密,足以让血刃会心动,甚至可能牵扯到更深的势力。”
“所以,黑煞帮追杀韩老,不仅仅是为一株玉髓芝,更是为了灭口,守住寒潭底的秘密?”秦远恍然。
“正是。”韩立点头,脸上露出愤恨与无奈,“我修为低微,在雾隐山也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店主,虽有听风楼外围的身份,但血刃会势大,听风楼在雾隐山的力量也有限,未必会为了一个已死的散修和可能的秘密,与血刃会正面冲突。三叔的仇……恐怕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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