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织者的宫殿,坐落在第七维度的“命运交织层”。
这个维度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动,只有无穷无尽的“可能性丝线”在虚空中蜿蜒、交缠、打结。每一根丝线都代表一个低维宇宙的命运轨迹,每一个绳结都是一次重大的命运转折——王朝兴衰、文明崛起、英雄诞生、爱情萌发……在编织者眼中,这些都只是它的“投资组合”。
宫殿本身,就是一张立体的、自我编织的网。宫殿的墙壁由凝固的“必然性”构成,地板是流动的“偶然性”,天花板悬挂着无数发光的“选择节点”。而在宫殿正中央,王座之上——
没有实体。
或者说,编织者的“实体”,就是宫殿本身。
它没有头,没有四肢,没有五官。它的存在形式是一个不断自我编织、自我解构、再自我编织的“概念循环”。亿万根命运丝线从这个循环中生长出去,连接着它投资的九万七千八百四十三个低维宇宙。
而在循环的核心,悬浮着一枚巨大的、由纯粹信息构成的眼睛。
那就是编织者的“意识焦点”。
此刻,这枚眼睛正注视着编号7342宇宙——也就是林自遥所在的宇宙。
眼睛中倒映出太阳系的景象:淡金色的共鸣网络正在疯狂生长,像失控的藤蔓,缠绕、吞噬着那些冰冷的命运丝线。每吞噬一根丝线,眼睛的“瞳孔”部分就会微微一颤——那不是愤怒,是困惑。
严重的、前所未有的困惑。
因为按照编织者七十亿年来的计算模型,低维宇宙的命运轨迹应该是“可预测的”。就像河流注定要流向大海,行星注定要围绕恒星旋转,碳基生命在经历足够多的痛苦后,要么崩溃,要么升华——而升华后的意识体,要么成为收藏家的标本,要么被议会回收为“观察样本”。
但林自遥……
她选择了一条模型之外的路。
她既没有崩溃,也没有升华。
她在“人”与“神”的临界点上,强行停住了,然后转身,开始……拆解棋盘。
眼睛开始计算。
以每秒九千万亿次的速度,重新运行林自遥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命运变量。
基因编辑的影响因子——正常。
重生协议植入后的行为预测——正常。
复仇阶段的情感波动曲线——正常。
宇宙听证会上的选择概率——正常。
对抗监察员时的应对方案——正常。
甚至刚才表演“崩溃”诱骗收藏家的策略——也还在正常范围内。
所有变量都指向同一个结果:林自遥应该在表演崩溃后,被执法舰队带走,成为议会监管下的“特殊观察样本”。然后编织者可以以“样本监护人”的身份,继续从她身上收集数据,开发新的命运产品。
但现在……
“她正在……重织命运。”
眼睛中传出一个声音,不是通过声波传播,是直接的概念传达。声音在宫殿中回荡,让墙壁上的必然性开始松动,地板上的偶然性泛起涟漪。
“用情感共鸣网络,覆盖我的命运丝线。”
“用不可预测的‘爱’和‘自由意志’,覆盖我精心计算的‘因果’和‘概率’。”
眼睛再次颤动。
这一次,是……兴趣。
一个亿万年来从未出现过的变量,一个跳出所有预测模型的存在,一个可能改变整个命运投资行业游戏规则的……
“异常。”
眼睛开始分化。
从一枚巨大的眼睛,分裂成成千上万枚小眼睛。每一枚小眼睛都锁定一个不同的可能性分支:如果现在撤回所有投资会怎样?如果加大投资力度会怎样?如果直接介入会怎样?如果……
其中一枚小眼睛,突然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但从未被记录过的信号。
那信号来自林自遥所在的宇宙,但不是来自林自遥本人。
也不是来自陆止、沈清辞、陆枭或任何已知变量。
而是来自……宇宙本身。
准确说,是来自那个宇宙的“底层规则层面”——光速常数、引力常数、普朗克常数等基本物理参数正在发生极其微小的、但确实存在的……“情绪化波动”。
“不可能。”
所有小眼睛同时收缩,重新融合成一枚巨大的眼睛。
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的情绪。
物理常数是宇宙的骨架,是命运丝线得以编织的基础。如果骨架本身开始“情绪化”,那意味着这个宇宙正在从“客观存在”向“主观存在”转变。
而主观存在的宇宙……
是无法被“投资”的。
因为你永远无法预测一个会闹脾气的宇宙明天会不会突然决定“我今天不想让光沿直线传播了”。
“必须止损。”
编织者的意识焦点开始高速运转。
七十亿年的商业经验告诉它:当一个投资标的发生根本性变质时,最理性的做法不是加注,不是对抗,而是……及时抽身,将剩余价值最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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