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沉默了许久,那点核心的微光明灭不定,仿佛在进行着极其复杂而艰难的“思考”或“回忆”。
“永恒的静滞……亦是一种折磨,即使对吾这残留的执念而言。”声音中第一次透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幻觉的“波动”,像是深埋的痛楚被触动,“‘摇篮曲’在安抚庭院,也在……麻痹吾自身最后的感知。吾将自身化为‘核’,便注定与这凝固的时空一体同悲,永世不得解脱。”
“然,‘终结’亦非易事。强行终止‘摇篮曲’,此间凝固的时空将瞬间‘解冻’,所有被强行中止的因果、情绪、规则变迁将如山洪暴发。这片‘时空碎片’本身可能彻底崩解,其中封存的文明‘残响’亦将随之彻底消散,不留痕迹。更甚者,崩解可能引发小范围的规则潮汐,波及外界。”
“至于‘转化’……”星核的意识似乎带着一丝渺茫的希冀,投向林澈,“汝之‘火’,拥有界定秩序、编译基础之能。汝之‘火种’本质,亦包含‘观察、适应、进化’之意。或许……存在一种可能,非终结,亦非永固,而是……以汝之‘火’为引,对此‘静滞’之规则进行温和的‘重编译’,将其从‘强制凝固的悲伤墓碑’,转化为……某种可供‘阅读’、‘借鉴’乃至有限‘互动’的‘文明记忆库’或‘规则遗产’。”
“但此举风险未知。需汝之‘火’与此‘星核’深度共鸣,于不破坏其根本稳定前提下,尝试改写部分‘摇篮曲’的基础协议。过程中,汝需承受星核内蕴的全部悲伤与历史重压,且可能引发庭院内部规则连锁反应。成功与否,难料。失败……则汝之意识可能被星核同化,或引发不可控崩解。”
星核将选择,再次抛回给了他们。
维持现状(聆听终曲,获取有限知识后离开)?
冒险尝试终结(可能摧毁一切,引发外泄风险)?
还是进行极度危险的“转化”尝试(可能创造新的可能,也可能导致最坏结果)?
赫鲁看向林澈,神色严峻。三名精锐也屏息等待。星核的提议,无疑将最大的责任和风险,压在了林澈身上。
林澈凝视着那枚缓缓旋转的暗银色星核,感受着其中浩瀚的悲伤与孤独,也感受着“初火”传来的、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编译”与“创造新秩序”的渴望。
他回想起“火种播种者”的指令:观察、适应、进化、储备变量。
他回想起自己的道路:探索、理解、构建、承担责任。
他回想起穿越记忆暗流时感受到的壮烈牺牲,以及那渺茫的保存希望。
纯粹的聆听与离开,固然安全,但辜负了这份跨越时空的相遇与托付,也非他本性。
鲁莽的终结,是毁灭,不是答案。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那条最危险,却也最符合他“火种”与“编译者”本质的路。
“我……愿意尝试‘转化’。”林澈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地响起,在寂静的平台上传开,“以‘初火’为引,尝试与星核共鸣,对‘摇篮曲’进行有限度的‘重编译’,将其从永恒的静滞墓碑,转化为可传承的文明记忆之火。”
他看向赫鲁:“但这需要时间,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不能受到任何干扰。同时,需要你和‘黑石遗约’尽可能稳定庭院外围规则,并与晶裔保持联系,以防万一出现规则外泄时,能及时应对。”
赫鲁深深看了林澈一眼,没有劝阻,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我们会守住外围。遗约的力量,应该能暂时加强此地的规则隔离。晶裔那边,我会尝试沟通。”
他又看向三名精锐:“你们,随我在平台边缘布防,设置隔绝屏障,任何异常,立刻预警。”
安排妥当,赫鲁最后对林澈点了点头,带着三名精锐退到平台边缘,开始忙碌。
平台上,只剩下林澈,与亭中那枚暗银色的悲伤星核。
林澈盘膝坐下,就在亭外三步之处。胸膛的“初火”缓缓自“墟核”位置浮现,悬浮于身前,暗金色的光芒温和而稳定。他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初火”,并将那枚已与“原点”融合的新生晶核的感知与编译权限,调整到最大。
他不再抗拒,反而主动放开心神,以最敞开、最尊重、也最坚定的姿态,将自身的意识与规则波动,缓缓“靠向”那枚星核。
“……开始吧。”星核的低语带着一丝释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暗金色的“初火”光芒,与暗银色的星核辉光,终于,轻柔地接触在了一起。
刹那间,比“问心桥”上更加浩瀚、更加精纯、也更加“真实”的文明历史长卷、牺牲瞬间的极致痛楚、以及那份深沉如星海的孤寂执念,如同宇宙初开的光与信息洪流,朝着林澈的意识奔涌而来!
而与此同时,林澈的“初火”,也将其独特的“秩序界定”与“基础编译”之力,如同最细微的刻刀与编织梭,尝试着探入那亘古不变的“摇篮曲”规则结构的最细微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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