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蹄踏碎泥泞,溅起的冰冷泥水混合着夜雨,扑打在韩信及其三百亲卫铁骑的玄甲之上。那来自落星滩方向的爆炸轰鸣,如同战斗的序鼓,催促着每一匹战马将速度提升到极限。韩信伏在马背上,目光穿透稠密的雨帘,死死锁定西南方那道在黑暗中犹如巨兽脊梁的阴影——龙门山。
他身边,周勃努力控马跟上,吼声在风雨中有些破碎:“王爷!铁鹰动用了‘龙吟’!箱中之物,恐比预想更棘手!”
“正因棘手,才值得英布派利苍亲押,才值得刘邦暗中接应!”韩信的声音冷硬如铁,“传令全军,弃盾轻装,只带弓弩、环首刀与三日干粮!入山之后,马匹反而累赘!”
命令被迅速传递。这支精锐中的精锐,没有任何犹豫,在疾驰中完成了简易的轻装。靠近龙门山脚时,队伍弃马,留下五十人看守马匹并建立后方接应点,其余二百五十人,跟着韩信,如同扑向猎物的狼群,悄无声息地潜入山林。
山路崎岖湿滑,暴雨冲刷后的岩石和树根成了天然陷阱。然而韩信麾下这支亲卫,同样经受过严苛的山地操练,动作虽不如“铁鹰”那般非人迅捷,却也秩序井然,沉默而高效地向爆炸声最后传来的方向疾进。
韩信本人步伐稳健,气息绵长。他手中并非惯用的长剑“渊虹”,而是换上了一把更为适合林间近战的、略带弧度的改良环首刀,刀身由百炼灵铁打造,锋刃在黑暗中偶有微光流转。他的感知提升到极限,耳中过滤着风雨声、林木呼啸声,竭力捕捉着前方可能传来的任何金铁交击或异常响动。
约莫半柱香后,前方斥候如狸猫般滑回,压低声音急报:“王爷,前方三里,鹰嘴涧!铁鹰小队正与利苍部激战!我方……似有伤亡!那铁箱周围护卫极其悍勇,身覆重甲,刀枪难入,且力大无穷,行动却并不甚迟缓!”
“重甲?力大无穷?”韩信眼神一凝,“可是类似‘铁鹰甲’?”
“不同!观其甲胄样式,更为古朴厚重,关节处似有蒸汽喷涌异响,且……且不依赖明显灵光!他们手持巨斧或连枷,攻击势大力沉,铁鹰的穿云弩寻常箭矢难以贯穿,需数人配合或动用‘龙吟’方能造成杀伤!利苍本人手持一柄奇形大刀,守在铁箱旁,已有两名铁鹰勇士伤于其刀下!”
“蒸汽?非灵光驱动?”韩信心中念头飞转。这显然是与林岳所传“灵纹焊武”不同的另一条路径,更粗糙,更依赖机械力与某种热源,但瞬间的爆发力和防护力可能极为可观。英布背后,果然另有支持者。
“加速前进!呈攻击锋矢阵型!”韩信毫不犹豫下令。敌方有非常规武力,己方就必须以更精锐的力量、更灵活的战术,在对方未能完全发挥装备优势的山地环境中,将其击溃!
队伍速度再提。很快,震天的喊杀声、金属猛烈碰撞声、以及那种独特的、如同巨兽喘息般的“嗤嗤”蒸汽喷发声,已清晰可闻。空气中弥漫着硝烟(龙吟箭残留)、血腥、以及一种类似烧焦油脂与金属摩擦混合的怪异气味。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是一处狭窄的山涧——鹰嘴涧。涧底乱石密布,水流因暴雨而湍急。此刻,涧底及两侧斜坡已成人间炼狱。
约八十余名“铁鹰”战士,正与超过一百五十名敌军缠斗。敌军核心,是三十余名身材格外高大、身披黝黑厚重金属甲胄的武士。他们的甲胄接缝处不时喷出白色蒸汽,行动间发出“吭哧”闷响,手持的武器也远比常规兵器沉重,每一次挥击都带起骇人的风声,将山石砸得粉碎。数名铁鹰战士正是被这种蛮力击飞,若非灵铁甲片缓冲和内衬卸力,恐已当场毙命。这便是利苍的底牌——“铸铁卫”!
铁鹰战士则凭借“铁鹰甲”提供的敏捷与速度,三人一组,游走缠斗。穿云弩的箭矢叮叮当当射在铸铁卫的重甲上,大多被弹开,只能寻找关节缝隙或面门射击。唯有那闪耀着不稳定灵光的“龙吟箭”,每次射出,都能在敌军中引发一次小范围的剧烈爆炸,破甲效果显着,已摧毁数名铸铁卫,但也因此吸引了最凶猛的反扑。
利苍本人,身高九尺,如同铁塔,他未着那种笨重的蒸汽甲,而是一身精致的鱼鳞玄甲,手中那柄大刀造型奇特,刀背厚重带有锯齿,刀刃却寒光流转,显然不是凡铁。他守在三个铁箱旁,大刀挥舞间,竟隐隐有风雷之声,将试图靠近的铁鹰战士逼退,已有两人受伤不轻。
墨衡独臂的铁钩锁住一名铸铁卫的脖颈,另一手短刃狠刺其腋下缝隙,解决敌人后,喘着粗气看向韩信方向,眼中露出振奋之色。
“章邯部援军至少还需一个时辰!”周勃快速判断形势,“王爷,我军加入,可形成兵力优势,但那些铁疙瘩和利苍不好对付!”
“擒贼先擒王,毁器先夺箱!”韩信瞬间做出决断,“你带一百人,从侧翼切入,配合铁鹰,分割、缠住那些铁罐头和普通护卫!剩余一百五十人,随我直冲利苍和铁箱!利苍交给我,你们务必趁乱,至少夺下一口铁箱!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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