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赤裸裸的,且具备绝对执行力的威胁。
英布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那是死灰。他环顾四周,麾下大军在“狴犴”降临后,士气早已崩溃殆尽,此刻人人面如土色,眼神涣散,若非军纪最后的约束和恐惧,恐怕早已四散奔逃。侧翼,章邯率领的精锐已经完成了对“磐石弩车”阵地的清扫,正虎视眈眈。正面,韩信麾下的汉军虽然同样震撼,但主将在此,那钢铁巨人显然站在己方,士气正在迅速恢复,甚至燃起了炽热的战意。
败局已定。负隅顽抗,只有被那恐怖的炮火化为灰烬的下场。
“我……我……”英布嘶哑着,终于挤出了声音,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但更多的,是求生欲,“降……我降!全军……弃械!”
当啷!
随着英布手中那柄象征着权柄和武力的长戟颓然落地,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稀里哗啦的兵器坠落声,开始在英布军中由近及远,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残存的“熔铸者”率先丢掉了手中那怪异的弩机和战锤,脱下了暗红皮甲。普通士卒更是如蒙大赦,纷纷抛下刀枪弓弩,按照汉军士兵的呼喝,原地抱头蹲下。
一场原本可能惨烈无比、胜负难料的决战,竟以这种近乎戏剧性的方式,骤然落幕。
韩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开始迅速下达一连串指令:“章邯,率部接收俘虏,甄别将官,收缴所有特殊装备,尤其是那些熔炉、令牌残骸!墨衡,配合乙七行走,立刻检查那些公输遗宝残骸,评估有无二次风险,并尝试回收可能的高价值部件或材料!其余各部,保持警戒,救治伤员,清理战场!”
命令有条不紊地传递执行。汉军迅速从震撼中恢复,展现出极高的战斗素养,开始掌控全局。
韩信这才迈步,走向静立战场中央的“狴犴”。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这具钢铁造物的精密与庞大。那些装甲上的铆钉,排列得如同星辰运行般规律;灵纹的流淌,隐含着某种深奥的韵律;甚至连机体表面细微的磨损和焊接痕迹,都透着一股“刚刚历经艰苦试制与极限测试”的粗粝真实感,而非冰冷的完美。
他停在“狴犴”足前数丈处,仰头。
护目镜后的金红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狴犴”那巨大的头部,以一种与庞大体型不符的精细度,缓缓低下,直至那弧面护目镜与韩信几乎平视。
“咔……”
一阵轻微的泄压声,位于“狴犴”胸口偏上位置,一块大约三尺见方的装甲板,如同舱门般向外侧滑开,露出了内部复杂的光影与结构,以及……一个相对狭小、布满了各种闪烁晶石屏幕、操作杆和管线的驾驶舱(或者说,操控核心)。
一道略显单薄、穿着沾满油污的粗布工作服的身影,从里面有些踉跄地探出半个身子。正是林岳。
他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燃烧着透支精力后的亢奋与完成伟业的满足感。他手里还抓着一个连着数根软管、造型奇特的金属面罩,随手挂在舱壁的钩子上。
“韩老板,”林岳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因为虚弱更像是在抽搐,“这场子……兄弟我给你镇住了。回头加班费、材料损耗费、精神损失费(指被打扰实验),还有这大家伙的‘出场费’和‘燃油费’,记得结一下,概不赊账。”
话音未落,他身体晃了晃,差点从舱门口栽下来。
韩信身形一动,已然跃起,足尖在“狴犴”腿部装甲借力一点,轻巧地落在舱门边缘,一把扶住了林岳。“胡闹!”韩信低斥,声音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与后怕,“远程投射干涉还不够?竟敢亲自驾驭这未完全测试之物,跨越百里奔袭!你不要命了?!”
林岳靠着韩信的手臂稳住身体,喘了几口粗气,嘿嘿笑道:“不来不行啊……乙七那小子的警告传回来,我算了下时间,等你们按部就班打完,我那‘胎膜弹性系数’的实验窗口期早过了。再说了……”他拍了拍身边冰冷坚硬的舱壁,“老子的‘狴犴’初号机首飞,不找个够分量的场合亮个相,怎么对得起这么多天熬的夜、烧的材料?顺便,实地收集一下‘融星’原型机的实战数据嘛……嗯,威力有点过剩,冷却系统还得优化,灵能回路在超载百分之十五的情况下稳定性比预期差零点七个点……”
又开始念叨技术参数了。
韩信无奈摇头,知道跟这个技术疯子没法讲常理。他扶着林岳,目光扫过舱内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界面。“这东西……如何驾驭?你一人操控如此巨物?”
“半自主,神经接驳辅助,灵能共鸣放大。”林岳简略解释,指了指自己太阳穴附近几个淡淡的、类似电极片留下的红印,又指了指舱内几个主要的光屏和手柄,“大部分平衡、机动、基础防御由‘狴犴’内置的‘武魂核心’(简化版人工智能,基于灵纹阵列和预设逻辑)处理。我主要下达高级指令,控制武器系统,以及……在需要‘焊武’特殊操作时,进行深度神经链接。刚才那发‘融星’,就是手动微调了能量聚焦点。累是累了点,但爽啊!”他眼中又冒出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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