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地下,深层医疗隔离室。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草苦涩味,混合着消毒用的烈酒气息,也掩盖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源自林岳右臂的、带着金属锈蚀与冰雪气息的异常寒意。室内光线被调暗,只在必要的工作区域投下集中的冷白光。墙壁和地面刻满了加固与隔绝灵能的符文,微微发光,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内部环境。
林岳躺在特制的、带有软垫和固定束带的床榻上,双目紧闭,脸色是失血过多的惨白,呼吸微弱而急促,眉宇间凝聚着挥之不去的痛苦。他的右臂自肩膀以下,被包裹在厚厚数层的、浸透了特制药液的亚麻绷带中,绷带表面还贴附着几块不断散发温和暖意的“阳炎石”薄片。即便如此,从绷带缝隙中透出的皮肤,依旧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灰色,隐隐能看到皮下的暗红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延伸,已经越过手腕,向着小臂蔓延。
床边,墨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独眼中满是血丝和焦虑。他刚刚完成又一次全面的检查和换药。乙七的小铁箱被放在一个特制的支架上,头盔镜面正对着林岳,淡蓝色的扫描光束不断移动。
“生理指数:心率紊乱,血压偏低,核心体温持续下降,目前低于正常值三点五度。右臂局部组织呈现‘低温坏死’与‘异常能量侵蚀’双重症状。神经反应微弱,伴有间歇性异常放电。”乙七那中性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冰冷地陈述着事实,“灵能检测:主体灵能枯竭且极度不稳定,污染指数(基于掌心异纹扩散速度及能量特征)在十二个时辰内上升了百分之四十七。精神波动:处于深度昏迷与剧烈噩梦交织状态,意识屏障脆弱,有被外部异常信息持续渗透迹象。”
墨衡的手紧紧握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先生强行驱动那危险的阵图,引动了掌心的污染,又直接对抗了从阵图里泄露出来的……那箱子的寒气!现在寒气与污染在他体内纠缠恶化!乙七行走,你提供的稳定方案,效果微乎其微!”
“我已调用维生箱储备的‘基础净化灵液’和‘神经镇定剂’,通过外部敷用和微量注射给予支持。”乙七的镜面光芒平稳,“但林岳先生体内的污染,与‘深寒领主碎片’的能量属性高度纠缠,且受到他自身‘焊武’灵能特性的强烈影响,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难以用常规手段处理的复合性侵蚀。我的方案只能减缓恶化速度,无法根除。除非……”
“除非什么?”墨衡急问。
“除非获得更高阶的‘净化序列’介入,或者,找到能针对性中和‘深寒领主’污染与‘规则烙印’的特效方法。前者,我的权限无法申请,且远水难救近火。后者……”乙七停顿了一下,“或许与林岳先生自身正在探索的‘焊武对抗规则污染’猜想有关。但以他目前状态,无法继续研究。”
墨衡颓然。这就是一个死循环。林岳为了探索对抗污染的方法而冒险实验,实验失败导致污染加剧使他失去研究能力,而能救他的方法又可能藏在他未完成的研究里。
“王爷知道了吗?”墨衡嘶哑地问。
“韩将军已在赶来的路上。”乙七回答,“根据协议,在林岳先生生命体征出现重大危机时,需第一时间通知最高负责人。”
话音刚落,隔离室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滑开,韩信大步走入。他已卸去甲胄,只着一身玄色常服,但眉宇间的肃杀与凝重,比披甲时更甚。他一眼就看到床上形容憔悴、气息奄奄的林岳,瞳孔骤然收缩,周身气息都为之一寒。
“怎么回事?详细说!”韩信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墨衡连忙将林岳私自进行“规则探针”实验、引发反噬、污染加剧的过程,以及当前的危急状况,快速汇报了一遍。
韩信听着,脸色越来越沉,尤其是听到林岳右臂可能坏死的判断时,眼中寒意几乎凝成实质。他走到床边,仔细查看林岳的状况,目光落在那青灰色、不断蔓延的右臂上,又看了看林岳惨白痛苦的面容。
“还有多少时间?”韩信问乙七。
“以当前恶化速度及现有维持手段计算,预计七十二个时辰内,污染将蔓延至躯干主要脏器,引发全身性衰竭及不可逆的规则性畸变。右臂局部组织,可能在二十四至三十六个时辰内彻底坏死。”乙七给出冷酷的时间表。
三天。最多三天,林岳可能就会废掉一条手臂,甚至……丧命。
韩信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冷静。“所有可能的救治方案,无论来自何处,无论需要什么代价,立刻列出清单,评估可行性与风险。墨衡,你全力配合乙七行走,同时,调动我们能调动的所有资源、医师、方士,不惜一切代价,稳住林岳的伤势,延缓恶化!需要什么药材、矿石、器物,直接去府库取,若没有,列出单子,我让陈平想办法,哪怕去抢、去骗,也要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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