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得到龙眠泽和堕星海的消息之后并没有立即离开地下交换会。
他此行还有一个目的。
地脉毒龙。
之前青漪在紫鸳阁打探到的消息里有一条记得很清楚，有人曾在这个地下交换会中出手过一具地脉毒龙的尸体。
其他地方的蛟龙都是未知，龙眠泽那条黑蛟能不能找到还是两说，堕星海的蛟王宫更是远在半个月路程之外。
只有这条地脉毒龙是现成的，是已经被人拿出来交易过的实物。
能买到一条是一条。
他和青漪分开行动。地下交换会的空场虽大但格局并不复杂，两人一左一右分头寻找，约好不管找没找到半柱香后在入口处会合。
陆尘走的是左侧。
他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看过去，目光扫过那些摆在兽皮上的妖兽材料。
大多数都是金丹级别的兽骨兽皮，偶尔有几样元婴初期的材料已经算是难得。
他看了七八个摊位都没有发现任何跟蛟龙有关的东西，直到走到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个角落很偏，光线比其他地方更暗，不仔细看甚至注意不到这里还有一个摊位。
摊主是个身材极瘦的身影，裹着一件宽大的黑袍，兜帽压得极低，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像一团堆起来的破布。
他面前摆着的东西不多，只有三四样，其中一样被一块灰布盖着。
陆尘在那个摊位前蹲了下来。
他没有直接问，而是先拿起摆在明面上的一根兽骨看了看。
那是根元婴初期妖兽的脊骨，品质不错但算不上稀罕。
他放下兽骨又拿起另一块矿石端详了片刻，然后才像是随口一提般指了指那块灰布盖着的东西。
“这个，打开看看。”
摊主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将灰布掀开了一角。
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从灰布下透了出来。
那是一条粗壮的兽爪，覆盖着暗褐色的鳞片，每一片鳞都有巴掌大小，边缘泛着幽绿色的暗光。
兽爪从腕部被整齐地斩断，断口处的血肉已经干涸发黑，但鳞片上的光泽依然鲜活，像是随时会重新动起来。
地脉毒龙的爪子。
陆尘认出了那鳞片上的纹路。
地脉毒龙和寻常蛟龙不同，它们不生活在江河湖海里，而是蛰伏在地底深处的毒脉之中，以地煞毒气为食。
这种蛟龙的鳞片上会自然形成一种特殊的纹路，像是干裂的大地，又像是蜿蜒的毒流。
“整条都要。”
陆尘放下灰布，“开价。”
摊主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张干瘦的脸，面具只遮住了上半部分，露出的下巴尖削，嘴唇薄得像两片刀锋。
他打量了陆尘一眼，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灵石。”
陆尘没有说话。
这个价格明显是狮子大开口。
一条完整的地脉毒龙尸体确实稀有，但三百万灵石足够在万宝楼的拍卖会上拿下九转烈阳丹那个级别的丹药了。
地脉毒龙的价值主要在于它的毒囊和蛟珠，鳞爪骨骼虽然也是上好的炼器材料，但绝对值不到三百万。
“一百五十万。”陆尘还了个价。
摊主摇了摇头，收回三根手指，重新伸出两根。
“两百五十万，不还价。”
陆尘沉默了两个呼吸的时间，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摊位上，又从袖中摸出两样灵物一并推了过去。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赤铜精魄和一株保存完好的三百年份的玉髓芝，两样东西加起来差不多值五十万灵石。
摊主拿起赤铜精魄看了看，又拿起玉髓芝嗅了嗅，然后点了点头。
他从黑袍下取出一个储物袋，连同那条被灰布盖着的地脉毒龙尸体一起递给了陆尘。
陆尘接过储物袋，神识往里面扫了一下。
一条完整的地脉毒龙尸体安安静静地躺在储物空间里，约莫七八丈长，通体覆盖着暗褐色的鳞片，龙头保存得极为完整，两只眼睛已经干瘪下去但眼眶中仍有幽绿色的光芒残留。
蛟珠还在，毒囊也在，确实是一条完整的尸体。
他将东西收好起身离开。
另一边青漪也找到了一个在卖蛟龙骨骼碎片的摊位。
那些碎片品相一般，都是从金丹期蛟龙身上拆下来的边角料，青漪看了一眼便放下了。
两人在入口处会合，陆尘朝她点了点头，青漪便知道东西已经到手了。
他们没有在地下交换会多做停留，沿着来时的阶梯走了出去。
回到落脚处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发亮。
陆尘推开门，脚步顿了一下。
子鼠坐在椅子上。
他的坐姿很奇怪，不是平时那种缩着脖子的样子。
而是整个人瘫在椅背上，两只手垂在身侧，头微微仰着，眼睛睁着，盯着房梁上某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点。
他的脸上有两道干涸的泪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在灰白色的皮毛上留下了两道深色的痕迹。
陆尘和青漪走进来，他没有任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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