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再次睁开眼睛。
青漪醒了。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安魂青玉笛握在手中，笛身贴着手腕。
她的目光落在陆尘脸上，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看着他。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笛子收进了袖中。
“多久了。”
陆尘开口。
他的声音有些哑，是太久没有使用过的嗓子发出的声音。
青漪沉默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五个月。”
陆尘慢慢坐了起来。
他的身体在干草堆上躺了五个月，肌肉却没有萎缩，关节也没有僵硬。
星图在他昏迷期间维持了他身体的一切机能，甚至比他醒着的时候维持得更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手背上的皮肤比五个月前白了一些，因为太久没有晒过太阳，但皮肤下的灵力流转比五个月前顺畅了不止一倍。
他站了起来。
洞里的高度刚好够他直起身，头顶差一寸就碰到洞顶的苔藓。
青漪退了一步给他让出空间，子鼠也从洞口站了起来，站在雾气边缘看着他。
陆尘没有急着说话。
他走到洞口，将手伸进那片缓慢流动的白雾之中。
雾气从他的指缝间流过，凉意依旧，但这一次他在雾气中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那些遍布雾气的雷电痕迹在他的指尖与星图丝线之间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像一根琴弦被另一根琴弦的震动所带动，发出无声的和鸣。
他的指尖不需要释放神识，不需要催动灵力，只是静静地放在雾气里，方圆数十里内的雷电痕迹便自然而然地映入了他的丹田星图之中。
这不是追踪。追踪是主动去寻找目标。
他此刻的状态更像是聆听，不需要去找，那些痕迹会自己告诉他它们在哪里。
陆尘收回手，转过身看着青漪和子鼠。
“这五个月，妖神殿的人来过吗。”
子鼠愣了一下，然后摇头：“裂谷那边我一直盯着，没有看到任何人跨过来。”
陆尘嗯了一声。
子鼠没有看到，但他感知到了。
那道在裂谷边缘徘徊的雷电痕迹，那个人在裂谷外面站了很久，久到他的雷痕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极深的印记。
他在犹豫，在权衡，最终选择了退回去。
那不是妖神殿放弃了。
那是在等更合适的人来。
陆尘走回洞内，重新在干草堆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跟青漪和子鼠解释刚才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解释自己体内星图的出现。
不是不想说，是现在还说不清楚。
星图才刚成型，他对自己体内的这片星图的理解还停留在最表层。
那道本命真雷还在孕育，星图深处的混沌光团距离破茧还需要一个契机。
在那之前，他需要时间。
“再等几天。”陆尘说。
青漪和子鼠都没有问为什么。
青漪重新靠着洞壁坐了下来，子鼠也重新蹲回了洞口。
洞里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有洞外的白雾还在无声地流动。
陆尘盘膝坐在干草堆上，意识再次沉入丹田。
星图在他丹田深处缓缓流转着，光点明灭，丝线穿梭。
他不再去刻意引导它，只是将意识放在星图的中央，让它带着他的神念一起转动。
每一次流转，星图深处的混沌光团都会亮一下，裂纹出现又愈合，愈合又出现。
它在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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