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吞纳，继续炼化，继续将那些灵物和雷晶一块一块地消耗掉。
星图的转速在突破之后明显快了一个层次，吞纳雷元的速度也翻了一倍。
雷池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洞中的雷霆之力从浓如实质逐渐变得稀薄。
第二十三年，金翅雷鹏发出一声长鸣。
那鸣叫声和之前不一样了，带着一股从血脉深处翻涌上来的威严。
它从雷池中站起来，双翅缓缓展开，翅展比闭关之前宽了近一倍。
每一根翎羽上的雷纹都在同时亮起，金色的雷弧从翅尖倾泻而下，将它脚下的雷池劈得剧烈翻涌。
它的气息稳稳地停在了元婴后期。
陆尘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第四十七年，洞中最后一口雷池干涸了。
池底的雷晶已经全部化为了陆尘丹田里的光点，地面上只剩下一层灰白的石屑。
洞中的空气变得干燥而寡淡，再也吸不到一丝雷灵力。
陆尘的修为稳稳地停在了元婴后期，距离大圆满还差几步，但那几步需要的已经不是雷元，而是某种他还未能触及的东西。
星图深处那团混沌光团在数十年不间断的滋养下变得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倍，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但始终没有破开。还在等。
陆尘睁开眼。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瞬黑灰色的光，随即收敛。
金翅雷鹏从干涸的雷池边踱过来，低头用巨大的鸟喙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陆尘抬手在它颈侧的翎羽上拍了拍，然后心念一动，金翅雷鹏化作一道金光钻入他袖中。
他沿着来时的路走出了洞穴。
穿过那道岩壁深处的裂缝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干涸的巨大洞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石山外面，白雾依旧。
数十年的闭关让他的皮肤比之前更白了些，身上那件衣袍有些旧了，但目光比数十年前更沉也更静。
他站在山顶，感受着方圆数百里内稀疏了许多的雷痕，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空中凝成一道极细的雷弧，噼啪响了一声便散了。
青漪和子鼠的身影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从断崖的方向掠了过来。
两人落在陆尘面前，陆尘看了他们一眼，脸上露出一抹满意之色。
数十年不见，他们都没有耽搁。
子鼠的变化最大，修为已经从金丹中期迈入了元婴初期。
他站在那里，身形比以前更加精瘦也更加结实了，那双眼睛在雾气中亮着灰褐色的光。
他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雾气，那雾气不是万妖谷的白雾，是他自身天赋神通自然散发出来的。
他的身形在白雾中若隐若现，偶尔会有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要融进雾里消失似的，然后又在下一瞬重新凝实。
那种虚幻感不是刻意为之，是他的隐匿天赋已经强到了连他自己都需要稍加控制才能完全显形的地步。
青漪站在子鼠前面，她的变化比子鼠更大。
她的修为不是涨了一截，是几乎涨满了一个境界。
元婴后期，大圆满。
她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的气息便如同深渊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翻涌着看不见的力量。
安魂青玉笛斜插在她腰间，笛尾的银穗垂下来在她腿侧轻轻晃着，她整个人比数十年前更加沉也更加静了。
那种沉不是修为堆出来的气势，是从魂体深处透出来的安稳，像是漂泊了太久的河水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河床。
陆尘只看了她一眼便知道，她离化神只差一个契机。
“不错，都有进步。”
陆尘将目光从两人身上收回来，缓缓开口，“看来是时候离——”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威压从天而降。
那威压不是从哪个方向来的，是从正上方直接灌下来的，像一座看不见的山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万里高空直接砸了下来。
不是试探，不是警告，没有任何循序渐进的过程，直接就是化神级别的全力施放。
陆尘的话被生生截断在喉咙里，他肩膀猛地往下一沉，双脚脚下的岩石同时碎裂，裂纹从他的脚底向四周延伸出去，将整块山石切成了蛛网般的碎块。
他丹田里的星图在这一瞬间亮到了极致，无数黑灰色雷弧从他体内炸出来裹住他全身，将那股试图压穿他元婴的巨力一层一层地往外顶。
他整个人晃了几下，但双脚没有离地，脊柱没有弯。
青漪的安魂青玉笛已经横到了唇边。
她没有吹响，只是横在那里。
一圈无形的音波从笛身自动荡出，将她周身裹住，那股威压撞在音波上激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荡。
她的小腿在微微发颤，但整个人站得很稳。
子鼠没有撑住。
他双膝砸在岩石上，膝下的石块被磕得粉碎，整个人被那股压力一寸一寸地往下按，双手撑在地上拼命要站起来，手臂上的肌肉绷到了极限，青筋从皮毛下根根暴起。
“化神期。”
陆尘从牙缝里咬出这三个字。
“三位小友，在万妖谷内玩的可还开心？”
一个苍老且飘忽的声音悠悠响了起来。
那声音没有方向，像从白雾本身发出的，每一个字都拖着长长的尾音，在雾气中层层叠叠地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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