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里静得能听见铜漏滴答。
赵灵溪坐在龙椅上,十二旒冕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张脸,但遮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仪。她穿的不是传统明黄龙袍,而是玄底金纹的改制龙袍——玄为水德,金为锐气,这是她亲手设计的。
龙椅旁设了座,陆承渊斜靠着椅背,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他穿着镇国公的蟒袍,紫得发黑,腰带上挂着斩蛮刀。刀没出鞘,但满殿文武都觉得脖颈发凉。
“众卿。”赵灵溪开口,声音不大,稳稳传到殿尾,“今日是本宫登基后的第一朝。有几件事,要议。”
她从御案上拿起一卷圣旨,太监总管曹德贵——曹正淳死后新提拔的,四十出头,面白无须,眼神清正——接过,展开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神京初定,百废待兴。自今日起,全国免赋三年,与民休息。各府州县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凡因战乱流离失所者,官府助其归乡复业,发放种子耕牛……”
圣旨很长,足足念了一炷香时间。
内容很实在:免税、放粮、抚恤、清冤狱、修城墙。每一条都戳在百姓心坎上。
但文官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终于,圣旨念完。礼部尚书王崇古,一个六十多岁、胡子花白的老头,颤巍巍出列:“陛下,老臣有本奏。”
“讲。”
“陛下登基,乃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老臣理解。”王崇古深吸一口气,“但陛下以女子之身称帝,于礼不合,于制不符。太祖《皇明祖训》有云:‘后宫不得干政’,更遑论称帝。此事若传至后世,恐遭史笔如刀……”
殿内温度骤降。
武将队列里,李继业拳头捏得咯吱响。韩厉站在陆承渊身后,眼睛瞪得像铜铃。王撼山想开口,被陆承渊一个眼神制止。
赵灵溪没说话,静静看着王崇古。
老头越说越激动:“且陛下称帝,尚未大婚,无子嗣。国本不稳,何以安天下?依老臣之见,陛下当效仿武周旧事,寻宗室子弟过继为嗣,待其成年,还政于……”
“够了。”
陆承渊开口了。
他没起身,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声音如冰珠子砸在地上,清脆,冷。
“王尚书。”陆承渊睁开眼,“你说陛下称帝不合礼制。那我问你,三个月前神京被围,血莲教屠城,满朝文武跑了一半的时候,礼制在哪?”
王崇古脸色一白:“那、那是……”
“你说陛下是女子不该称帝。”陆承渊继续,“那我问你,守朔风城三月不退,救出被掳百姓三万的是谁?在漠北草原说服八部归附,免去边患的是谁?在蓬莱岛找到混沌青莲,为天下续命的是谁?”
他顿了顿:“是你吗,王尚书?”
王崇古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你说陛下无子嗣,国本不稳。”陆承渊站起身,走到殿中。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文官们心口上,“那我告诉你——陛下今年二十三,大把时间生儿子。就算不生,从宗室过继一个,教好了照样当皇帝。这天下,姓赵的能坐,教好了的也能坐。”
他停在王崇古面前,俯视这个矮他一个头的老头:
“但王尚书,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陛下这个位置,不是你们文官集团让出来的,是我陆承渊用刀砍出来的,是用弟兄们的命换回来的。”
“谁有意见——”
陆承渊环视全场,一字一句:
“出来,练练。”
武将队列爆发出哄笑。
文官们脸色铁青,但没人敢接话。
练练?跟这位爷练?神京城头一人挡三万叛军,漠北草原十息灭三百铁骑,蓬莱岛上一拳轰碎海妖脑袋——谁活腻了跟他练?
王崇古瘫坐在地,老泪纵横:“武夫干政……武夫干政啊……”
陆承渊理都不理,转身对赵灵溪拱手:“陛下,若无他事,臣先退了。血莲教还有几条漏网之鱼,臣去收拾。”
赵灵溪点头:“准。”
陆承渊大步出殿,韩厉、王撼山紧跟其后。
走到殿门口,他忽然回头,看向文官队列最后排的一个年轻御史:
“你,对,就你。刚才王老头说话的时候,你眼神里透着‘就该如此’四个字。今晚别出门,镇抚司请你喝茶。”
那御史腿一软,直接跪了。
陆承渊走了。
太极殿里死寂。
赵灵溪这才开口,声音平静:“王爱卿年事已高,今日起,致仕还乡吧。礼部尚书一职,由右侍郎暂代。”
她顿了顿:“另外,传旨:即日起,开‘女科’,允许女子参加科举,入朝为官。各地设‘女学堂’,教女子读书识字。”
“再有言女子不该称帝、不该为官者——”
赵灵溪扫视全场:
“罢官,流放。”
退朝。
百官鱼贯而出,个个面色如土。
赵灵溪回到御书房,刚坐下,陆承渊就从侧门进来了——他根本没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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