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的阴影尚未完全从心头散去,但远征队没有停步的理由。根据“沙蝎”提供的残缺方法和向导的经验,他们沿着“黑风”过后沙脊呈现的某种微妙走向,艰难地调整着方向。
水,再次成为悬在头顶的利剑。缴获的补给在极限分摊下,也只够维持数日。每个人的水囊都变得轻飘飘,嘴唇上的血痂破了又结,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滚烫的沙子。
第三天正午,阳光最毒辣的时候,走在最前端的斥候忽然连滚带爬地奔回,脸上混杂着激动与难以置信的惊疑。
“公……公爷!前面……前面有东西!”
众人精神一振,又带着警惕,迅速抢占附近一处较高的沙丘,伏身望去。
只见极远处,天地交接的氤氲热浪之中,一片模糊而恢宏的轮廓缓缓浮现。那并非真实清晰的景象,而像是透过晃动的热水观察到的倒影——巍峨的城墙、层叠的殿宇、高耸的塔楼,甚至隐约有旌旗飘动、人影绰绰。它散发着一种非金非玉的、朦胧的光泽,在炽烈的阳光下流转不定,美得不真实,却又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蜃楼……”向导喃喃道,声音干涩,“是‘蜃楼’幻影!总坛所在的移动绿洲,一定就在那幻影之下的某片真实区域!”
希望,如同久旱后的一滴甘露,滴落在众人心田。连日来的疲惫、干渴、牺牲带来的阴郁,似乎都被那远处虚幻的奇景驱散了一些。那就是目标,哪怕只是海市蜃楼般的指引。
然而,陆承渊的眉头却微微蹙起。轮回篇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从那片虚幻的光影中,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但又与周围自然煞气格格不入的波动。那波动……带着一丝人为的“引导”意味。
“全体注意,”他沉声下令,“幻影所在区域,可能是陷阱高发区。保持警戒队形,缓速靠近。李二,加派斥候,扇形散开,重点侦察地面痕迹和异常能量点。”
队伍再次行动起来,朝着“蜃楼”幻影的方向推进。幻影似乎也在随着他们的移动而微微变化角度,始终在前方引诱着。
又前行了大约十里,走在右前方的一支斥候小队突然发出了尖锐的竹哨示警声!
几乎在哨音响起的同时,前方一片看似毫无异状的沙丘后,骤然暴起数十道身影!这些人身穿与沙土颜色相近的土黄色劲装,外罩破烂皮甲,动作矫健迅捷,甫一现身,便是密集的箭雨泼洒而来,其中竟夹杂着数支闪着幽绿或暗红光芒、明显淬毒的弩箭!
“敌袭!举盾!”
久经战阵的精锐此刻展现出素质。外围的刀盾手瞬间抬起包铁木盾,护住要害。箭矢叮叮当当落在盾牌和沙地上。但毒弩箭力道强劲,一支竟穿透了盾牌边缘的木质部分,擦着一名士卒的脸颊飞过,带起一溜血珠,伤口周围的皮肤立刻泛起不正常的青黑色。
“是血莲教的巡逻队!至少五十人!”韩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嗜血的红光开始闪烁,“他娘的,总算来了点像样的!”
陆承渊瞬间判断出形势。对方埋伏于此,显然并非巧合,很可能“蜃楼”幻影本身就是一个诱饵或信号,用于调配外围防御力量。这支巡逻队实力不弱,领头的几人气息都在通窍境以上。
“韩厉,带你的人,左翼冲击,打乱他们阵脚!撼山,固守中军,保护向导和物资!其他人,随我正面接敌!弓弩手,压制对方射手!”
命令简洁明确。队伍如同精密的机器,瞬间完成变阵。
韩厉狂吼一声,像一头压抑已久的红毛狮子,带着二十名最悍勇的混沌卫,不闪不避,迎着箭雨从左翼直冲过去。他们身上腾起淡淡的血罡之气,普通箭矢射在上面被弹开大半,速度丝毫不减。
正面,陆承渊一马当先,手中横刀出鞘,刀光如匹练,将射向自己的箭矢绞得粉碎。他身后,四十余名精锐结成紧密队形,刀枪并举,沉默而坚定地压上。
王撼山则如同磐石般立在队伍核心,将几面大盾插在沙地中,护住关键的向导和剩余物资,他本人则手持一杆加粗的铁锏,警惕地注视着可能从任何方向出现的袭击。
战斗在灼热的沙地上轰然爆发。
这支血莲教巡逻队显然比“沙蝎”那伙乌合之众强出不止一筹。他们配合默契,三人一组,攻守兼备,刀法狠辣实用,而且极为擅长利用沙地环境,滑步、扬沙、甚至偶尔故意踏入一些松软地带引诱追兵,战术狡猾。
韩厉的左翼冲击遇到了顽强抵抗。对方分出一支约十五人的小队,由一个手持双钩的瘦高汉子带领,死死缠住了韩厉部。那双钩汉子身法诡异,像沙漠里的蝎子,专挑下盘和关节攻击,一时竟让韩厉的狂猛攻势受阻。
正面,陆承渊对上了一个使链子枪的头目和一个手持弯刀的副手。链子枪如毒蛇吐信,远近皆宜,弯刀则诡谲多变,专走偏锋。两人显然经常配合,一长一短,一远一近,将陆承渊暂时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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