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枉?”赵灵溪的声音很平静,“那朕让人去查。如果你的确是冤枉的,朕还你清白。如果不是——”
她顿了顿。
“抄家,灭族。”
张怀远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陛下!陛下饶命!臣、臣——”
“拖下去。”赵灵溪挥了挥手。
两个殿前武士走上来,一左一右架起张怀远,往外拖。
“陛下!臣知错了!陛下——”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殿门外。
殿内又安静了。
赵灵溪的目光扫过群臣。
“还有谁要弹劾陆承渊?”
没人说话。
文官队列里,有几个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王纶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嘴唇抿得紧紧的。他想站出来,但腿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两叠纸。
张怀远的把柄被陆承渊当众抖出来了,他的呢?
陆承渊手里有没有他的?
他不敢赌。
他低下了头。
赵灵溪等了一会儿,没人说话。
“既然没人弹劾,”她说,“那朕说几句。”
她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殿中央。
冕旒垂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但遮不住她身上的气势。
“陆承渊征西域,破楼兰,灭血莲总坛,夺魔钥,为大夏开疆拓土。漠北煞魔潮,他派韩厉驰援,救守夜人于危难。南疆地府,他以身犯险,取回源钥线索。”
她转过身,看着群臣。
“这样的人,你们要弹劾?”
没人敢吱声。
“失土之罪?”她冷笑一声,“西域诸国,哪个不是自愿与陆承渊结盟?商路中断,是因为血莲教余孽作乱,跟陆承渊有什么关系?”
“僭越之罪?”她顿了顿,“朕与镇国公商议军国大事,在私宅还是在朝堂,有什么区别?”
“失德之罪?”她的声音冷下来,“南疆巫族是盟友,陆承渊在巫族疗伤修炼,是为了大夏。谁再敢拿这种事做文章,朕第一个不饶他。”
她走回龙椅,坐下。
“传旨。”
太监赶紧捧上纸笔。
“镇国公陆承渊,征西域有功,加太傅衔,食邑三千户。西域都护府,正式设立,由陆承渊兼领都护。”
她看了一眼陆承渊。
“镇国公,接旨。”
陆承渊单膝跪地:“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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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散了。
百官鱼贯而出,走过陆承渊身边的时候,有人拱手道贺,有人低头装没看见。
陆承渊一一应对,既不热情也不冷淡。
走出太和殿,韩厉在外面等着。
“国公,怎么样?”
“加太傅,食邑三千户。”陆承渊一边走一边说,“兼领西域都护。”
韩厉咧嘴笑了:“他娘的,升官了!”
“嗯。”
“那弹劾的人呢?”
“拖下去了。”陆承渊说,“还有一个没敢吭声。”
“王纶?”
“对。”
韩厉哼了一声:“算他识相。他要敢站出来,俺一拳把他揍趴下。”
“你一只手打得过?”
“打不过也要打。”韩厉摸了摸吊着的左臂,“这种读书人,一巴掌就扇飞了。”
陆承渊笑了,没接话。
两人出了宫门,外面停着一辆马车。
车帘掀开,探出一张脸。
是赵灵溪。
“上车。”她说。
陆承渊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赵灵溪挑了挑眉,“朝会散了,朕要出宫走走。镇国公有意见?”
“……没有。”
陆承渊上了马车,韩厉在外面跟着。
马车动了,沿着长街慢慢走。
“张怀远的事,”赵灵溪开口,“你什么时候查的?”
“在南疆的时候。”陆承渊说,“李二查的。”
“王纶的呢?”
“也查了。”
“为什么不一起拿出来?”
陆承渊看了她一眼:“留一手。”
赵灵溪笑了。
“你倒是越来越像个老狐狸了。”
“跟你学的。”
赵灵溪瞪了他一眼,但没有真的生气。
马车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今天朝堂上,你说张怀远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你当年没有进镇抚司,你会是什么样?”
陆承渊想了想。
“可能还在街头要饭。”他说,“或者已经死了。”
赵灵溪沉默了一会儿。
“幸好你进了镇抚司。”她说。
“为什么?”
“因为……”她转过头看着他,“大夏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马车里安静了。
陆承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今天化了淡妆,比平时更好看一些。冕旒摘了,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插着一根玉簪。穿着一件淡青色的常服,不像女帝,像个普通的年轻女人。
“看什么?”她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看你。”陆承渊说,“你今天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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