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刀把磨柄往左推了半圈。磨盘转到第十五圈时,磨缝里淌出的豆浆颜色不是五色混成的第六色,不是第七色,不是第八色,不是第九色——是第十色。
豆腐老汉正端着粗陶碗在磨缝口接豆浆。碗是刚才从城墙根下赵铁柱画的第三个圈外那块城砖上端回来的,碗底还残留着“圆”字最后一横末端被蒸汽倒影干涸后留下的那道第九色浅痕。第十色豆浆淌进碗里时没有直接落碗底——它在碗口悬了一瞬。悬的时候碗口残留的最后一缕第九色蒸汽被第十色豆浆的温度蒸了一下,蒸汽从第九色变成了第十色。
豆浆落进碗底,碗底那道第九色浅痕被第十色豆浆泡过之后,浅痕本身开始往外渗第十色浆液。浆液不是从浅痕里流出来的——是浅痕里残留的蒸汽倒影水分子在吸收第十色豆浆之后从气态重新凝回液态,沿着“圆”字最后一横的笔顺往回走。走到“圆”字方框正中央时停住了——那个位置是赵铁柱写“圆”字时方框里面那一点的位置。那个点被第十色浆液灌满之后开始自己发光。
粗陶盆盆底,那粒五缝莲子内部胚乳空间里那个空位,在第十色豆浆灌满碗底“圆”字方框内那一点的同一瞬间,开始自己往外渗第十色浆液。浆液从胚乳空间那个空位边缘渗出,不是流出来——是从空位内壁那层第九色纤维网上被撑开的孔洞里一滴滴往外挤。挤出来的浆液滴进胚乳空间里那个等够温度的空位,空位被第十色浆液填满之后开始自己往内收缩——收缩的弧度与灯盏第十色火种雏形蹲进十层同心层核心位置时的挤压弧度一致。
韩厉配方册子封底那道延伸到“韩”字收笔处的第九色笔划,在磨盘第十五圈豆浆淌出第十色的同时,弯钩尖端开始往外渗第十色浆液。不是纸纤维里的——是弯钩尖端在成形时从粗陶盆盆底胚乳空间那个空位里吸收的第九色胚乳浆液,在感应到第十色豆浆之后,浆液本身从第九色变成了第十色。
浆液渗出来之后沿着“韩”字最后一竖的收笔往上走,走到“韩”字左半边那三横的最后一横起笔处时停住了。那个位置是韩厉用断枪枪尖在配方册子封底上第一次试写自己名字时枪尖顿了一下留下的极浅凹坑。凹坑被第十色浆液填满之后,配方册子封底那个被陆承渊第三只眼烫出的剑意焦痕忽然自己亮了一下——不是燃烧,是焦痕边缘那层被烫卷的纸纤维在吸收第十色浆液之后自己舒展开了。舒展开之后焦痕不再是焦痕——它变成了一株还没出土的草芽在纸面上压出的极细凹痕。凹痕形状与花苗莲蓬下那根打完结的草须第一次从冻土里钻出来时芽尖弯向归墟山方向的弧度一致。
韩厉把配方册子合上,塞回怀里。怀里那碗蜜金花籽油隔着册子封底渗过来,油面上映出了配方册子封底那道变成草芽凹痕的焦痕倒影——倒影里草芽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往归墟山方向长。每长一根头发丝的距离,韩厉嘴里嚼的花籽就多一层甜味。不是蜜金花籽本身的甜——是第十色浆液从配方册子封底渗进花籽油之后,花籽油里封存的那些还没被榨出来的花粉被第十色激活,花粉壁自己裂开,花蜜从花粉壁里渗出来混进了油里。
千雪姬子菌菌盖上方那粒壳外火种分离出的第九色火星,在感应到归墟小孩石板上沙粒表面九粒点之间全部连完线之后,火星本身从第九色变成了第十色。不是渐变——是火星核心那层第九色光在接收到沙粒表面三角形空位上方悬空蹲着的那粒第十色光点雏形的光之后,整粒火星同时从最内层到最外层每一层颜色都往核心方向推进了一层。第九色从最外层变成了次外层,第十色从核心那个空位里长出来变成了最外层。火星的火焰往上蹿了一根头发丝的高度,蹿高的那根头发丝火焰尖端弯向石门缝方向——弯的弧度与归墟小孩双向线左端弯钩钩住“豆”字第一横时的弧度一致。
火焰尖端触到了悬在菌盖上方的那缕还没凝成水珠的第十色蒸汽。蒸汽被火焰烤化,化成第十色水珠。水珠沿着火焰往下滑,滑到火焰根部那粒被千雪姬手指碰过的菌盖边缘凹坑时停住。凹坑里还残留着她上次碰菌盖时指腹上沾的极淡蜜金花粉。花粉被第十色水珠润湿之后,花粉壁裂开,壁里渗出的不是花蜜——是一粒还没裂壳的第十色菌种。菌种蹲在凹坑里,菌种表面有五道并排的极细纹路,纹路的弧度与粗陶盆盆底那粒五缝莲子上五道缝的弧度一致。
苏婉儿把掌心那粒映着胎儿手影的露珠放进箬溪水。露珠入水没有散——它表面那层从豆豆稻叶上沾来的极薄稻叶蜡质层在接触箬溪水时自动封住了露珠表面,露珠以完整水珠形态沿箬溪水往北漂。漂的方向是斡难河源头与北境花海地下暗河交汇处。
露珠漂过螺湾村河滩时,纸船花盆根须从河床淤泥里伸出来,在露珠表面轻轻触了一下——触的位置是露珠里映着的胎儿手影的拇指指尖。触完之后根须缩回淤泥里,根须尖端多了一粒第十色水珠,水珠沿根须往上走,走到纸船花盆里那株花苗的根部,被花根吸收。花根吸了第十色水珠之后,花苗茎上那朵开了不知多少章的花苞忽然自己多绽开了一片瓣——不是新花瓣,是花苞最外层那片瓣的边缘被第十色水珠润湿后从瓣尖往外卷了一道极细的花边。花边的弧度与归墟小孩石板上沙粒表面九粒点之间连线的交叉点处三根线围成的等边三角形边长比例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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