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的烛火被穿堂风撩得明灭不定,将一众明教高手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青砖地上,竟似比厅中悬着的“焚我残躯,熊熊圣火”匾额还要沉滞几分。
眼下明教众人正陷在一团乱麻里——教主阳顶天的岳母,也就是教主夫人的生母,自凉州来光明顶省亲不过半月,竟被元廷鹰犬暗中盯上。前日山下巡哨的教众截获一封密信,元廷要拿这位老夫人当人质,逼阳顶天在三月后的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时束手就擒。
这消息如同一盆冰水,浇得满厅人心头发紧。老夫人年近花甲,身子骨本就不算硬朗,若真被元人掳了去,不仅教主夫人要肝肠寸断,明教上下的士气也要折损大半。可若要派人护送老夫人回凉州,元廷必定在沿途布下天罗地网,明着走,无异于羊入虎口;若将老夫人藏在光明顶,又怕元人狗急跳墙,直接强攻总坛,届时牵一发而动全身,后果不堪设想。
“难!难!难!”布袋和尚说不得连拍大腿,愁眉苦脸道,“送也不是,藏也不是,难不成真要让元人拿住把柄?”
周颠性子最急,当即嚷道:“怕他作甚!大不了召集教中好手,杀下山去,将那些元狗杀个片甲不留!”
“周兄休得鲁莽!”殷天正沉声喝道,“元廷此番来者不善,明面上是冲着老夫人,暗地里怕是要引我们离了光明顶,好一网打尽。六大门派本就虎视眈眈,若我们此时折损人手,三月之后,光明顶危矣!”
韦一笑身形飘忽,在厅中踱了几步,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忧色:“殷二哥说得是。元人诡计多端,我们万万不可中了他们的圈套。只是……这老夫人的安危,终究是头等大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午时议到未时,说得口干舌燥,却始终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阳顶天眉头紧锁,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倒不是怕了元廷,只是老夫人是夫人的生身母亲,夫人自嫁入明教,从未有过半句怨言,他断不能让夫人承受骨肉分离之苦,更不能让明教因私事而陷入绝境。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厅中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时,阳顶天猛地一拍身前的案几,“砰”的一声巨响,惊得烛火又是一阵乱颤。
“有了!”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得众人皆是一怔。左右护法范遥、杨逍连忙侧身向前,目光灼灼地望着教主,屏息凝神道:“教主有何妙计?”
阳顶天站起身,大步走到厅中央,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元人要的是‘阳顶天的丈母娘’,又不是非要这位老人家不可!我们何不偷梁换柱——寻一个身形、年岁与老夫人相仿的人,留在光明顶,假扮老夫人。再将真正的老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回凉州!”
此言一出,厅中先是寂静无声,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妙啊!”说不得和尚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元人只知老夫人在光明顶,却未必见过老夫人的真容!只要做得天衣无缝,他们就算派人打探,也只会以为老夫人仍在我们手中!”
周颠也收了急躁,连连点头:“好计策!好一个偷梁换柱!这样一来,既保了老夫人的安危,又能让元人竹篮打水一场空!”
阳顶天微微一笑,又道:“只是这假扮之事,需得万分谨慎。再者,护送老夫人回凉州的路途凶险,须得有可靠之人带队。而我……”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近日夫人总念叨着山下的桃花开得正好,我便借此机会,下山陪她赏几日桃花,与我的小娇妻好好约一回会。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众人闻言,皆是会心一笑。教主平日里威严持重,难得有这般儿女情长的时刻,想来也是被这连日的愁绪憋坏了。
只是这偷梁换柱的计策,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假扮老夫人的人,不仅要身形相似,言行举止也得有几分神韵,不然极易露出破绽。而护送老夫人回凉州,更是要避开元人的耳目,一路潜行,凶险万分。
就在众人思忖着何人能担此重任时,阳顶天的目光落在了右侧的杨逍身上。
“杨逍。”
杨逍上前一步,拱手道:“属下在。”
阳顶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此事,放眼我明教上下,唯有你杨逍能做得滴水不漏。你心思缜密,智计无双,假扮老夫人的人选、护送的路线、沿途的接应……这些琐事,便都交给你了。”
杨逍眸中精光一闪,他素来信奉“兵不厌诈”,这偷梁换柱的计策,正合他的脾性。他躬身一揖,朗声道:“属下定不辱使命!”
众人见状,亦是纷纷附和。
“杨左使足智多谋,此事交给他,万无一失!”
“不错!有杨左使坐镇,何愁元人不上当!”
阳顶天见众人齐心,心中大石顿时落地。他抬手一挥,朗声道:“事不宜迟,杨逍,你即刻去安排。人选务必妥当,护送的队伍要轻装简从,今夜三更便动身!切记,此行务必隐秘,若有半点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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