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明教总坛的雕花窗棂,洒在铺着锦缎的桌案上。案上的青铜香炉里,燃着西域进贡的安息香,袅袅青烟缠缠绕绕,氤氲出几分静谧祥和。
教主夫人阿露正端坐镜前,由侍女绾着青丝。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莲花,衬得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再过片刻,她便要去后山的药圃采摘草药,为教主调理内伤。自六大派围剿光明顶一役后的乾坤大挪移虽突破第五层,却也落下了隐疾,需得日日以草药温养。
“夫人,发髻绾好了。”侍女轻声道,将一支嵌着蓝宝石的发簪插入发间。
阿露起身,理了理裙摆,唇边漾起一抹浅笑:“走吧。”
她刚踏出房门,便见一道青灰色的身影立在廊下,挡住了去路。那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阴郁。他身着明教的执事服饰,腰间却系着一枚样式古朴的玉佩,若非细看,绝难发现那玉佩的纹路,竟是少林寺独有的罗汉纹。
此人正是慕容白,明教义军的粮草执事,也是江湖上少有人知的——少林寺派入明教的卧底。
阿露见是他,微微蹙眉,脚步顿住:“慕容执事,有事?”
慕容白望着她,目光灼热,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焐化。他与阿露自幼相识,同在峨眉山拜师学艺,论起辈分,原是一对师兄妹。后来阿露下山闯荡,机缘巧合下结识杨逍,两人情投意合,终成眷属,成了人人艳羡的明教教主夫人。而他,却因师门之命,化名潜入明教,一待便是五年。
这五年来,他看着阿露与杨逍相敬如宾、恩爱甚笃,心中的痴念便如野草般疯长,日夜啃噬着他的理智。
“小师妹,”慕容白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沙哑,目光紧紧锁着阿露,“我等你许久了。”
阿露心中微动,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眉头蹙得更紧:“师兄寻我,究竟何事?若是教中粮草的事,大可寻左使商议,不必在此拦我。”
“我要寻的不是明教夫人,”慕容白猛地上前一步,语气急切,“是我的小师妹,是那个当年在峨眉山,会偷偷给我塞桂花糕,会在练剑时摔得鼻青脸肿还冲我笑的阿露。”
这话一出,阿露的脸色霎时冷了下来。过往的师门情谊,在她嫁入明教、知晓江湖险恶后,早已被尘封在记忆深处。她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语气疏离:“慕容白,过往之事早已云烟,如今我是明教教主夫人,你是明教义军执事,你我之间,只论同僚之谊,不谈师门旧情。”
“同僚之谊?”慕容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苦涩与不甘,“小师妹,你怎能如此绝情?这五年来,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当真看不出来?”
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阿露的手腕,却被阿露侧身避开。阿露眼神冰冷,如覆着一层寒霜:“慕容白,我早已心属杨逍,此生不渝。你若再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念旧情!”
“杨逍?”提到这个名字,慕容白的眼神骤然变得阴鸷,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嘲讽,“他不过是个被蒙在鼓里的蠢货!明教能有今日,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早已在我的棋局之中!”
阿露心中一惊,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盯着慕容白,厉声喝道:“你胡说什么?”
慕容白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廊下的铜铃叮当作响。他猛地扯下腰间的玉佩,掷在地上,玉佩碎裂开来,露出内里刻着的“少林”二字。阳光洒在那两个字上,刺得阿露眼睛生疼。
“我根本不是什么明教执事慕容白,”他的声音陡然变得狠戾,“我是少林寺方丈座下弟子,是奉命潜入明教,瓦解你们这群魔教余孽的卧底!”
阿露如遭雷击,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与自己有着同门之谊的师兄,竟是少林派来的卧底。
慕容白看着她震惊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快意。他再次上前,目光灼灼地盯着阿露:“小师妹,你看清楚了,杨逍不过是我手中的棋子,明教也不过是我用来立功的踏脚石。你跟着他,迟早会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阿露的脸颊,语气带着蛊惑:“跟我走吧,小师妹。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向师门求情,饶杨逍一命。从此以后,你我双宿双飞,远离这江湖纷争,岂不是好?”
阿露猛地回过神来,抬手便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响彻廊下。
慕容白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缓缓转过头,眼神里的温情尽数褪去,只剩下偏执的疯狂:“你竟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小人!”阿露杏眼圆睁,怒声斥道,“枉我还念及师门旧情,你却处心积虑,潜伏明教,妄图颠覆我明教基业!慕容白,你简直无耻至极!”
“无耻?”慕容白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冷笑一声,“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若不是为了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我何必忍辱负重五年?小师妹,我喜欢你,从在峨眉山初见你的那天起,就喜欢你了!”
“我不需要你的喜欢!”阿露厉声打断他,语气决绝,“我的心里只有杨逍一人,此生此世,绝无可能改变!你死了这条心吧!”
说罢,阿露便要绕开他离去。
慕容白却不肯罢休,他快步上前,再次拦住她的去路,眼中满是疯狂的执念:“小师妹,你别逼我!只要你肯跟我走,我什么都可以给你!若是你执意不肯……”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森冷:“那我只能毁了杨逍,毁了明教!到那时,你一无所有,便只能依靠我了!”
阿露看着他狰狞的面目,只觉一阵心寒。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早已被痴念和野心吞噬,变得面目全非。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目光如炬地盯着他:“慕容白,你休想!明教上下,同心同德,岂会惧你一个区区卧底?你若敢轻举妄动,定会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晨光愈发炽烈,廊下的光影交错,映着两人对峙的身影。一场关乎明教存亡的风暴,正悄然酝酿。而这场风波的开端,不过是一个男人,一场偏执到疯狂的痴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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