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过中天,明教总坛的青石道上,风卷着金红两色的教旗猎猎作响。苏氏揣着手,慢悠悠地踱着步子,脚下的绣鞋碾过几片早落的银杏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自打跟着女儿阿露住进这光明顶,苏氏安分了足有半月。倒不是她转了性,实在是明教规矩森严,左右都是眼观六路的教徒,她那手淬毒的本事,不好在明面上施展。更何况阿露如今是教主夫人,她这个做丈母娘的,总得给新人留些体面。可饶是如此,苏氏心里头的那股子火,还是没处发——想她女儿阿露,花容月貌,温婉贤淑,怎么就栽在了那小子手里?
杨教主此人,论武功是明教一等一的好手,论相貌也算得上俊朗,可在苏氏眼里,他就是个愣头青,空有一身本事,却不懂疼人。这半月来,她瞧着阿露眉眼间总带着几分倦意,心里便老大不乐意,只当是杨逍不知节制,累着了她的宝贝女儿。
正想着,苏氏已踱到了教主寝殿外。这寝殿建在光明顶最高处,四面通风,檐角挂着的铜铃叮当作响。她本想进去寻阿露说说话,讨杯茶喝,刚走到窗下,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起初是衣料摩擦的窸窣,跟着便是女儿阿露压抑不住的喘息声,一声轻,一声重,混着阳顶天低低的笑语,透过窗棂的缝隙钻出来,直直撞进苏氏耳朵里。
“好你个阳顶天!”苏氏的脸“唰”地一下就黑了,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欺负我女儿!当真是色胆包天,不把我苏氏放在眼里!”
她这辈子最疼的就是阿露,自小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何曾让她受过这等“委屈”?白日宣淫也就罢了,听阿露那声音,分明是被折腾得狠了!苏氏越想越气,胸口像是堵了一团烧红的炭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发疼。
她本想一脚踹开殿门,冲进去把杨教主揪出来,扒掉一层皮。可转念一想,这里是明教总坛,阳顶天是教主,她若是闹将起来,阿露的脸面往哪儿搁?日后还怎么在明教立足?
一股邪火憋在心头,上不去,下不来,烧得苏氏眼前阵阵发黑。她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股子熟悉的戾气,顺着四肢百骸涌了上来——这是她常年养毒,积在体内的毒意,一旦动了真怒,便会不受控制地发作。
苏氏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眼前的青石道都开始扭曲,耳边的风声也变得尖锐。她不敢再待在寝殿外,怕自己一个忍不住,放出毒来伤了阿露。她踉跄着转身,朝着后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后山是明教弟子练剑的地方,平日里人来人往,颇为热闹。苏氏一路狂奔,体内的毒意翻江倒海,只觉得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的眼神渐渐变得阴鸷,周身的空气里,都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带着甜香的毒气——那是她藏在指甲缝里的“醉仙散”,无色无味,却能让人瞬间瘫软,半个时辰内动弹不得。
刚转过一道山坳,就见四个明教弟子,正举着长剑,在空地上对练。四人皆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手矫健,剑招凌厉,嘴里还喊着整齐的号子。
苏氏的目光落在四人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好,好得很!杨教主欺负我女儿,你们这些明教弟子,平日里仗着教主的势,没少对我指桑骂槐!今日我心头的火没处发,就拿你们来泄愤!
她停下脚步,背着手,慢悠悠地朝着四人走了过去。脸上的怒容早已敛去,换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那四个弟子正练到兴头上,听见脚步声,齐齐收剑回头。见是教主的丈母娘,四人连忙拱手行礼:“见过苏夫人。”
苏氏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几位小师傅,练得好俊的剑法啊。”
其中一个圆脸的弟子,性子最为活络,笑着回道:“苏夫人谬赞了,我等不过是勤加练习,不敢辱没了明教的名声。”
“好,好一个不敢辱没名声。”苏氏的指尖微微一动,指甲缝里的“醉仙散”,已化作几缕肉眼难辨的粉末,随着风,飘向了四人。
她慢悠悠地踱到四人面前,目光扫过他们手中的长剑,慢悠悠地道:“听说明教的剑法,传自阳教主,凌厉霸道,所向披靡。只是不知,几位小师傅的内力,可跟得上剑法的精妙?”
话音刚落,就见那圆脸弟子身子一晃,手里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骇:“我……我的腿……怎么动不了了?”
其余三人见状,脸色骤变,正要开口询问,却也纷纷觉得四肢发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扑通扑通”几声,接连栽倒在地。四人瘫在地上,浑身僵硬,唯有眼珠子能转,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惊恐地看着苏氏。
“苏夫人……你……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苏氏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圆脸弟子的脸颊,指尖的甜香,愈发浓郁。她的声音,像是淬了毒的蜜糖,又甜又冷:“做什么?不过是让你们尝尝,多管闲事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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