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供销社的账房里，油灯摇曳，算盘声“噼啪”作响。张经理慢条斯理地拨动珠子，算完后抬头道：“这一批货，总共一百二十件，去掉折价处理的几件，合计金额——八百六十七块五。”
听到这数字，工人们一个个瞪大了眼。八百多块！在这个年代，这几乎是一个普通农家十几年的积蓄。
周老三的手微微发抖，嘴唇张了半天，才哑声道：“经理，您说……咱们厂子真的能赚这么多？”
张经理笑着递过钞票：“这是厂子自己本事挣的，货好，自然有人要。”
厚厚一沓钱放在桌上，灯光映得发亮。工人们呼吸急促，盯着那钱，仿佛盯着一堆金子。
——
林亮伸手接过钞票，心口一阵热。他前世打拼多年，到头来忙到倾家荡产，这样厚实的“第一桶金”，他直到中年才真正摸到过。而这一世，他不过还是个少年，机会就已经握在手里。
他转身，把钱分成三叠：“这一叠，先还欠下的竹料钱和厂房租金；这一叠，拿去给工人们按工时分红，每个人都有份；最后这一叠，留下来再进原料、扩大生产。”
周老三愣了：“亮娃，这钱你是主心骨，该多留一份在手里。”
林亮摇头，语气坚定：“厂子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咱们大家的。人心聚在一处，才走得远。”
他的话像一股火，瞬间点燃众人的心。几个年轻工人忍不住红了眼：“亮哥，往后你吩咐啥，我们就干啥！”
——
晚上，厂子院子里摆了几张长桌，工人们凑钱买了酒肉。白菜炖猪头、干煸豆角、还有几斤散白酒，热气腾腾地摆满桌子。
“来！敬亮哥一杯！”
“敬厂子一杯！”
笑声、碰杯声、竹子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林亮举起酒碗，望着这一张张朴实的笑脸，心里热得发烫。他清楚，这八百多块钱只是个开头，但它意义非凡——这是他们厂子站住脚跟的第一步，也是证明他们能闯出路的第一声号角。
——
夜深了，人声渐散。林亮独自走到厂房，摸着一件件刚编好的篮子，鼻尖萦绕着竹香。他抬头望天，心里默默道：前世我错过了无数机会，这一世，不管多难，我都要把路走到尽头。
突然，他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是苏婉儿，怀里抱着一条刚缝好的桌布。她笑盈盈地递过来：“这是我做的，放在展销会上铺货用，会显得更体面些。”
林亮愣住，接过桌布，指尖触到那针脚密密的布料，心口一震。
“婉儿，这钱，是大家的第一桶金。”他说，语气郑重，“有一天，我要让你亲手放上更大的账本，看我们能写下多少个零。”
苏婉儿抿嘴一笑，眼神亮得像星光：“那我等着。”
——
院子里灯火未熄，空气里全是竹子的清香和未来的味道。林亮知道，从今天起，他们厂子，真正迈出了走向世界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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