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好一会儿，或许是觉得气氛有点僵，苏蔓又开口了：“哎，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怕再惹蔓蔓姐生气啊！”
“我生什么气？我哪里有生气了？”
陈平安轻拍一下自己的嘴巴，抱歉道：“你看，我又说错话了。这张嘴可真不讨喜。”
“好啦好啦，算了。”苏蔓白了陈平安一眼，“跟你说个正事儿，我听说……你跟摩登音乐签的是分成合约？”
“嗯，分成合约。有什么问题吗？”
苏蔓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用词。
“按理说，作为韵韵的好友，这话不该由我来说。但是……平安，我得提醒你一下。分成合约听起来很美，按销售比例拿钱，理论上收益更高。但实际上，除非你有极强的背景和手腕，否则……公司很难真正完全按照合同上的分成比例，把每一分钱都算给你。他们会用各种方式‘合理’地少算，因为你作为个人创作者，很难拿到完整、真实的销售数据去核对。最后到你手里的，可能远比你想象的要少。”
她这番话说得相当直白了，也透露出行业内部的一些潜规则。对于陈平安这样的新人来说，这确实算得上一句忠告了。
陈平安听完，脸上并没有露出惊讶或无措，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这个……我早就想到了。”
“想到了？”这下轮到苏蔓惊讶了，她侧头看了陈平安一眼，“既然早就想到了，为什么还要把歌签给摩登？以今天这两首歌表现出来的创作水准，如果拿着作品多找几家公司谈谈，相信能拿到更好的条件，甚至更高的预付金或者更透明的分成保障。”
陈平安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苏蔓的侧脸，真诚地说了一声：“谢谢，真的很感谢苏蔓姐能对我说这些话，你这是真把我当朋友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平静地解释道：“你所说的，我确实能想到。但是蔓蔓姐你也看到了，我就一个人，势单力薄，能量有限。我无法保证，换一家公司，就一定能比摩登更守信，给我更公正的分成。大公司有大公司的傲慢和手段，小公司有小公司的风险和不确定性。”
“之所以选择摩登，一来是因为相处下来，觉得韵韵姐人不错，我们彼此有了一定的信任和情谊；二来嘛，”陈平安目光深邃看向车窗外，“哪怕最后分到我手里的钱，比合同约定的少一些，但只要持续有分成进来，从长远看，也总比一次性把版权卖断、拿一笔固定的钱要多。更何况，歌曲的版权始终牢牢掌握在我自己手里。而这对我来说，比一时的分成多少更重要。”
苏蔓听着，眼神中掠过一丝了然和赞赏。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男孩……男人吧，看问题竟然如此透彻。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他们会完全按照约定给你分成？你只要持续有收入，并且版权在手里，就可以了？”
“嗯，可以这么理解。”陈平安点头，“目前这个阶段，我能分到多少，很大程度上确实要看对方的‘良心’。”
“行吧，你心里有数，能考虑得这么清楚，那我就不多嘴了。”苏蔓松了一口气，“真的担心你将来为了分成收益惹上麻烦，到时候我们可真的帮不了你。”
“放心吧蔓蔓姐，不会的。我这个人很识时务的！”
“是吗？识时务好啊，识时务的可没有一个是好人！”
“蔓蔓姐，你这是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啊。不过，说的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嘛，我要做俊杰，可不要做什么好人。”
“行啦俊杰，你家马上就到啦，请带好你的行李物品，准备下车吧！”
车子平稳地停在他双榆树小区的门口。陈平安正准备下车，却瞥见苏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原本推开的车门又重新关好，侧过身看着她：“蔓蔓姐，还有话说？再不说我可真走了啊，这大半夜的，困着呢。”
苏蔓被他一语点破，略显局促地撩了下耳边的头发，难得露出一丝娇羞：“你……你看出来啦？”
陈平安只是笑着看她，没有接话。
苏蔓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个决心。
“好吧，确实……是有个事儿想跟你开口，就是……有点难以启齿。”她清了清嗓子，“那个……你能不能……也给我一首歌？免费的。就当……就当帮我个忙。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毕竟你的歌现在……”
“蔓蔓姐也想出道当歌手？”
“啊？我出什么道啊！”苏蔓被他逗得哭笑不得，白了他一眼，“我都这年纪了，早没那份心思了。是我带的一个学生，小姑娘条件是真的不错，嗓音、乐感都好，也有灵性，就是……你也知道，都是穷学生出身，家里供她学音乐已经很不容易了，根本拿不出钱来买好歌，更别说请人量身打造了。我看着有点可惜，所以就想……”
她没再说下去，但陈平安已经明白了。这是老师惜才，想帮一把有潜力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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