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将星辰之力化作一种纯净、安宁的“场域”。这“场域”对张稀哲等人如同清泉,能略微抚平他们战斗中的躁动与消耗,稳固心神;而对幽冥道修士,则如同无形的泥沼,让他们运转魔功时感到一丝滞涩,心神不宁,尤其是对那些依赖负面情绪和魂道法术的对手,干扰效果更明显。
那干瘦老者就感觉自己的鬼王虚影似乎变得更加“迟钝”,与骨幡的联系也出现了微弱的滞碍。黑衣女子的残影在星辰之力的映照下,似乎也更容易被离尘长老看破。
此消彼长之下,战局的天平开始缓缓倾斜。
高空中的影三最先察觉到不对劲。他本就落在下风,此刻又感觉到下方同伴似乎也被缠住,甚至隐隐受制,心中暗叫不好。此次拦截,圣女大人虽有交代,但主要目标是抢夺龙魂晶和生擒星辰郡主,若任务失败,还折损人手,自己回去必然受到严惩。
他眼中厉色一闪,勐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魂毒的本命精血,精血化作一张狞恶的鬼脸,发出无声的尖啸,猛扑向凌若虚!同时,他身形暴退,双手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一个刻画在胸膛上的、如同眼睛般的诡异黑色符文!
“幽冥之眼——开!”
那黑色符文骤然睁开,露出一只没有童孔、只有无尽黑暗的眼睛虚影!一股冻结灵魂、湮灭生机的恐怖凝视之力,瞬间锁定了凌若虚!
凌若虚脸色微变,他能感觉到这一击的诡异与危险,绝非寻常元婴初期所能施展,恐怕是某种消耗巨大的禁忌秘术。他不敢怠慢,古剑横于胸前,剑身清光大放,口中低吟:“皇极剑道——镇山河!”
一道蕴含着皇道威严、仿佛能镇压万里江山的磅礴剑意冲天而起,化作一面巨大的青色剑盾,挡在身前。
鬼脸与剑盾碰撞,无声湮灭,但那“幽冥之眼”的凝视之力却仿佛无形无质,穿透了剑盾的防御,直刺凌若虚神魂!
凌若虚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一分,眼神出现刹那的恍惚。就在这瞬间,影三已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虚影,不再恋战,朝着黑煞渊方向疯狂遁去!他甚至没有招呼下方同伴。
“想走?!”凌若虚强忍神魂不适,挥剑欲追,但影三的遁法极其诡异,融入阴影,瞬间远遁,已然追之不及。
影三的突然败退,让下方四名幽冥道金丹心神大乱。
张稀哲抓住干瘦老者分神的刹那,惊蛰枪爆发出最后的锐芒,一枪洞穿了其匆忙凝聚的鬼气屏障,刺入其肩胛!枪身吞噬之力发动,老者惨叫一声,只觉得体内精血魔气狂泻而出!他亡魂大冒,再也顾不得其他,勐地引爆了手中骨幡!
轰!
骨幡炸裂,无数冤魂厉鬼四散冲击,形成一片混乱的能量风暴。张稀哲被冲击得后退数步,气血翻腾。那干瘦老者则趁机化作一道血光,朝着影三遁走的方向亡命逃窜,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另外三人见首领败逃,同伴重伤遁走,哪还有战意?黑衣女子身形一晃,化作数道黑烟四散,真身已不知去向。那魁梧壮汉怒吼一声,双斧猛地掷向厉锋,随即也转身狂奔。
离尘长老和厉锋击飞袭来的攻击,并未深追。穷寇莫追,且此地靠近黑煞渊,随时可能有更多幽冥道援军。
战斗骤然开始,又骤然结束。
张稀哲拄着枪,大口喘息,额角冷汗涔涔。刚才最后爆发,牵动了未愈的内伤,此刻胸口阵阵闷痛。离尘长老和厉锋也各自带了些轻伤,气息不稳。
凌若虚从空中落下,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显然那“幽冥之眼”的凝视对他造成了不轻的神魂创伤。他看了一眼影三遁走的方向,眉头紧锁:“此人功法诡异,且决绝狠辣,是个大患。不过他动用禁忌秘术,又自爆一件本命法器,短时间内应无力再战。”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回战城!”凌若虚果断道。
众人迅速返回破云梭。木长老立刻为受伤的几人处理伤势。飞梭不敢停留,再次启动,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流云战城方向疾驰。
归途的后半段,再未遇到拦截。或许是影三等人无力再组织,或许是幽冥道另有图谋。但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考验,在回到战城之后。
……
流云战城。
距离赤阳子预估的五日时限,仅剩最后一天。
城主府地下,监测法阵中枢的光影已然变得极其不稳定。代表九幽裂缝的黑线比之前粗壮了数倍,如同一条狰狞的蜈蚣,不断扭动、扩张。束缚它的土黄色地脉锁链光芒暗澹到了极点,且不断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已有数条彻底断裂、消散。
裂缝中溢出的幽冥死气,已不再是丝丝缕缕,而是形成了灰黑色的澹澹雾气,开始侵蚀上方的岩层和阵法根基。整个战城地下的灵气都变得混乱而污浊,一些依托地脉的次要阵法已经失效。
岳昆仑、赤阳子、赵菁曦等人,几乎日夜不休地守在这里。岳昆仑双眼布满血丝,这几日他既要处理魔种爆发的后遗症,安抚军民,又要协调资源加固防御,压力巨大。赤阳子则全力维持着核心区域的封印阵法,消耗甚巨,气息都有些虚浮。赵菁曦虽无法动用真元,但凭借过人的谋略,居中调度,排查隐患,也已是心力交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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