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太极殿的格窗，将殿内金砖照得发亮，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滞涩。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阵，袖口的绸缎摩擦声、玉佩碰撞声，都比往日轻了几分 —— 昨日星象凶兆引发的恐慌还未平息，谁都清楚今日朝堂，定要为 “凶兆真伪” 争出个结果。
宇文护站在左侧前列，紫色官袍的衣摆垂得笔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玉带扣上的麒麟纹。他昨夜已让人给牢里的袁充递了话，只要咬准 “星象为实”，哪怕李淳风质疑，也能凭着太史局的 “观测记录” 蒙混过去。此刻见皇帝坐在龙椅上神色不定，他暗自冷笑 —— 只要拖到祭天，吸脉桩一启动，长安的权柄终究是他的。
“陛下，昨夜西市又有人抢粮，若再不祭天消灾，恐生民变啊！” 户部尚书率先出列，声音带着急惶，“臣恳请陛下准宇文尚书主持祭天，稳住民心！”
“民心需稳，可也不能拿假凶兆糊弄百姓！” 吏部尚书立刻反驳，目光扫过宇文护，“前日李道长已说星象是伪造的，若不查个明白便祭天，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两方官员立刻争论起来，鎏金铜炉里的檀香袅袅上升，竟被争吵声搅得微微晃动。皇帝揉了揉眉心，刚要开口，却见李淳风从末列走出，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绢帛，绢帛边缘绣着细密的云纹，正是玄真门传承的推背图真本。
“陛下，众卿稍安勿躁。” 李淳风声音沉稳，将推背图在殿中案上展开。绢帛上用朱砂画着星象图，图中荧惑星与心宿二之间隔着一道细微的金线，太白星旁标注着 “昼隐夜显，顺天而行” 的小字，“此乃推背图中‘长安星象篇’的真迹，上面明确记载 —— 荧惑守心需满足‘三星连线、赤气贯天’二象，太白昼现需‘金芒过午、触天枢星’，而昨日太史局报的凶兆，既无赤气，也无金芒过午，显然是人工伪造。”
宇文护上前一步，盯着推背图，语气带着质疑：“李道长仅凭一卷古图，便说星象是假的？太史局的星象仪、观测记录俱在，难道还抵不过这几百年前的旧图？”
“旧图不旧，是天道规律的记载。” 李淳风抬手，指尖凝起一缕金光，点在推背图的荧惑星位置，“陛下，众卿若不信，可随贫道去太史局一看 —— 星象仪被动过的痕迹，用玄真门的‘护星锁’术法，一验便知。”
皇帝正愁没有实证，立刻点头：“好！朕便与众卿同去太史局，若真能查出伪造痕迹，定要严惩不贷！”
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太史局。太史局的观测台建在院内高台上，四周挂着黑色帷幔，用来遮蔽日光。袁充被宫卫押着站在台边，青色官袍上沾着牢里的尘土，脸色却依旧带着一丝侥幸 —— 他不信李淳风能看出星象仪上的细微改动。
“王生，把星象仪搬出来。” 李淳风对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王生说。王生连忙指挥杂役，将那台被改造过的铜制星象仪抬到观测台中央。仪盘在日光下泛着冷光，荧惑星的标记果然泛着暗红，太白星的铜片亮得刺眼。
“众卿请看。” 李淳风走到星象仪前，双手结印，口中念起咒语：“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护星锁灵，显其真形！” 随着咒语响起，他指尖射出三道金光，分别落在星象仪的指针、仪盘边缘和太白星铜片上。
金光刚触到仪盘，便像水流般顺着纹路蔓延。众人清晰地看到，指针与仪盘连接处，有一道细微的铜痕 —— 正是王生用铜凿敲打留下的；仪盘边缘的黑色磁石被金光包裹，露出了嵌在铜缝里的轮廓；太白星的铜片更是在金光下显露出打磨的痕迹，薄厚不均的边缘看得一清二楚。
“这…… 这是怎么回事？” 兵部侍郎惊得后退一步，指着仪盘边缘的磁石，“怎么会有磁石嵌在里面？”
“是用来改变指针方向，让荧惑星标记泛红光的。” 李淳风收回金光，拿起一块从仪盘上取下的磁石，“这磁石是西域产的‘阴磁石’，能吸附邪气，让星象仪显露出凶兆假象。至于太白星的铜片，被磨薄后反射天光，才造成‘太白昼现’的错觉。”
袁充脸色瞬间惨白，却还想狡辩：“陛下！这是李淳风用术法伪造的痕迹！星象仪本就是这般，是他故意弄出磁石和磨痕，想栽赃臣！”
“栽赃？” 陈墨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上前一步递给皇帝，“陛下，这是臣前几日在太史局抄录的星象记录，上面记载 —— 半月前荧惑星与心宿二相距三尺，太白星昼间亮度仅为夜间的三成；而昨日的记录却写‘荧惑贴心宿、太白昼亮如昼’，前后数据相差悬殊，若不是星象仪被动了手脚，怎会有这般大的变化？”
皇帝翻开册子，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日期、星宿位置和亮度数值，半月前的数据旁还盖着太史局的官印，显然是真实记录。他抬头看向袁充，眼神变得锐利：“袁充，你还有什么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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