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滑得飞快。冯年年给儿子取名崔遇青,这名字是她思虑再三定下的,寓意着她与崔羡相识于青州,相爱于青州,这份情缘,这个孩子,都是青州这片土地赠予她的印记,也愿孩子能记住父亲的根脉所在。
小遇青被照顾得极好,乳娘精心,丫鬟细致,冯年年虽身子尚在恢复,也时常将他抱在怀里,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铺着柔软棉垫的摇篮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遇青刚吃了奶,正睡得香甜,小拳头微微蜷着,放在颊边,呼吸均匀。
阿醒和阿彪趁着萧岐外出办事、冯年年歇午觉的空档,又猫着腰溜达到了婴儿房外。
两人扒在门边探头探脑,见只有乳娘在旁做些针线,便轻手轻脚地溜了进去。
阿醒凑到摇篮边,看着里面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脸上不自觉地就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他用胳膊肘碰了碰身侧的阿彪,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诶,阿彪,你快看!有没有觉得咱们小遇青……越长越像老大了?”
他越看越觉得像,忍不住畅想起来,“瞧这眉眼,这气势……啧啧,等他成年后,定然跟老大一样,英武不凡!走出去,那得多威风!”
阿彪不以为意地听着,目光也落在婴儿脸上。
那孩子皮肤白皙,眉目清秀,眼线很长,鼻子挺翘……这分明是照着那个已经化作石像的崔羡模样长的!跟自家老大那张棱角分明、带着古铜肤色和常年刀头舔血磨砺出的冷硬线条,哪有半分相似?
他嫌弃地瞥了一眼阿醒那副憨傻的笑容,毫不客气地数落:“阿醒,你早上的眼屎,是不是没挖干净?”
阿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把视线从孩子身上猛地拉回来,转过头,气愤地瞪着阿彪,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他娘的!阿彪,你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压着声音拌着嘴,门口光线一暗,又来了两个人。
正是凌风和燕云。
凌风一眼就看到了摇篮边的阿醒阿彪,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他可不管那么多,快步冲了过去,仗着身形灵巧,一屁股就把正弯腰看孩子的阿醒给挤开了,口中还嚷嚷着:“大黑!让让!挡着我瞧小主子了!”
阿醒被他挤得一个趔趄,差点撞到摇篮,顿时眉毛倒竖,火冒三丈:“呸!你个小白脸!什么大黑!老子叫阿醒!还有,老子才刚来,小少爷我还没看够呢!”
凌风对他的抗议充耳不闻,已经弯下腰,半个身子都快趴到摇篮边上了,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里面熟睡的小人儿,还不忘回头对不远处抱臂而立、一脸冷肃的燕云招手,语气兴奋:“老燕!你快来看!小遇青越长越像大人了!你瞅瞅这眼睛,这小鼻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越说越激动。
阿醒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也顾不上跟凌风计较称呼了,梗着脖子反驳:“放你娘的狗屁!明明像我们老大!你那俩窟窿眼是摆设不成?”
凌风这才舍得把目光从孩子脸上移开,不屑地瞥了阿醒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你眼睛才让屎给糊住了!你家老大?那个黑炭头?哪点像了?我们大人生得面如冠玉,温润儒雅,小主子这模样,分明是随了大人!”
“黑炭头?!” 阿醒气得七窍生烟,一把撸起袖子,露出精壮的小臂,指着凌风鼻子,“你说谁是黑炭头?!你个小白脸!脸上涂了几斤面粉?你怎么不干脆去戏台子上唱花旦?你瞅瞅你,浑身上下,细皮嫩肉,弱不禁风,哪点有男人的样子?”
凌风被他这么一激,也火了,直起身,一边转着手腕,松着筋骨,一边撇嘴冷笑,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他奶奶的,你找抽是不是?来来来!谁怕谁是孙子!”
阿醒闻言,大吼一声,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立刻摆开了打架的架势,拳头捏得咯咯响:“来啊!正好老子手痒,替你爹娘教训教训你这没大没小的兔崽子!”
两人剑拔弩张,眼神在空中噼里啪啦地碰撞出火花,眼看着就要动起手来。
阿彪皱着眉,刚想上前劝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哇——!!!”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骤然响起,如同冷水泼进了滚油锅。
摇篮里,原本睡得香甜的小遇青,被这突如其来的吵嚷声惊醒,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小脸憋得通红,眼泪珠子像断了线似的往下滚。
剑拔弩张的气氛,被这哭声瞬间冲得七零八落,烟消云散。
阿醒和凌风同时僵住,保持着即将动手的姿势,面面相觑,脸上的怒色变成了尴尬和心虚。
凌风率先反应过来,当即退开一步,离摇篮远了些,眼神飘忽,嘴里小声嘟囔着:“不、不关我的事啊……是他先吵的……”
阿醒也瞪圆了眼睛,连忙收起架势,大声辩解,仿佛声音大就能证明清白:“与、与我无关!是、是这小兔……不是,是这小子自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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