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灯火通明的长街继续前行,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混合的香气。
路边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多是售卖各式各样的月饼、桂花糕、菱角等应节吃食。月饼的模子也五花八门,有传统的五仁、莲蓉、豆沙,也有新式的果脯、肉松,饼面印着精美的团圆、如意字样,油光锃亮,引人垂涎。
只是冯年年晚膳时已经吃了不少,此刻腹中饱足,对这些吃食便失了兴致。
她提着那盏嫦娥灯,目光更多地流连在路边的杂耍、灯谜摊,偶尔欣赏远处依旧璀璨的灯景,脚步不紧不慢地跟在萧岐身侧。
萧岐虽未多言,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她。见她只是随意看看,小脸上并无多少雀跃之色,反而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眉头也微微蹙起,似乎有些疲累了。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低声询问:“累了?”
冯年年闻言,也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天色。
夜已渐深,明月高悬,估摸着两人出来也逛了一个多时辰了。
热闹看久了,新鲜劲儿过去,加上之前被他抱着看了许久灯,此刻放松下来,确实觉得腿脚有些酸软,精神也不似初时那般兴奋了。她诚实地点点头:“嗯,有点……”
萧岐没再多问,只是默默转了个方向,走到路边一处稍微清静些的墙根下。然后,他弯下腰,宽阔坚实的背部对着她,微微侧头,示意她上来。
冯年年看着他毫不犹豫弯下的背影,微微一怔。
月光和远处投来的灯火,勾勒出他背部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
她心中涌上一股暖流,夹杂着几分羞涩。
被他抱着看灯已经够羞人了,现在还要他背回去吗?
但看着他静静等待,毫无不耐的背影,那点犹豫很快便消散了。
她知道,他是担心她累着。她不想拂了他的好意,更不想在这种小事上矫情。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一手提着灯笼,另一手扶着他的肩膀,缓缓挪动脚步,靠近他,然后小心翼翼地趴伏到他宽阔的背上。双臂绕过他修长有力的脖颈,轻轻交握在他胸前。
萧岐在她趴上来的瞬间,清晰地感觉到一具温热柔软的躯体,紧密地贴合在了自己的背上。那触感陌生又令人心悸,让他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呼吸似乎也凝滞了一瞬。
他很快稳住心神,大手稳稳地捞起她腿弯,将她整个人向上托了托,调整到一个舒适稳当的姿势。然后,直起身,稳稳地将她背好,迈开长腿,踏着青石板路,朝着来时的方向,不疾不徐地往回走。
他的步伐很稳,背脊宽阔平实,伏在上面,感觉不到丝毫颠簸。冯年年将下巴轻轻搁在他一侧的肩膀上,一手仍提着那盏嫦娥灯,另一只手松松地环着他的脖颈。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被人这样背着。
此刻,趴在这个男人坚实的背上,感受着他步履间传递来的可靠与安稳,心中一时感慨良多。
萧岐这个人,面上总是冷的,话也少得可怜,周身的气场更是带着生人勿近的凌厉。
可他对她,却是实实在在的好。
这种好,不是甜言蜜语,不是风花雪月,而是体现在这些细枝末节里——坐月子时怕她无聊为她寻罗话本游记,还为她搭一架遮阴的秋千,更在她生产时不顾忌讳冲进产房,今夜又为她买灯、托举她看景,现在又背着她回去……
他就像一座沉默而坚固的山,为她挡去所有的风雨与惊扰,给予她最踏实的依靠。
想到这里,她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将脸颊更贴近他颈侧,甚至像只依赖主人的小猫般,轻轻蹭了蹭。
颈侧传来温软肌肤的触感,还有她呼吸间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馨香。萧岐只觉得被她蹭过的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搔刮,痒意直钻心底,握着腿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喉结也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微微侧头,低沉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怎么了?”
冯年年伏在他背上,心情放松又愉悦,被他这么一问,倒是想起了件旧事。她松开一只环着他脖颈的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线条冷硬的侧脸,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揶揄和促狭:
“上次在蒙山,我不让你背,你……是不是生气了呀?”
她指的是两人初识不久,在蒙山,她双腿酸软,他提出背她,却被她拒绝的那次。当时他虽未多言,但是周身寒气四溢。
萧岐脚步未停,只是背脊似乎僵直了那么一瞬。
他当然记得。
当时看着她明明体力透支,一脸疲惫,却还要强撑着拒绝他的帮助,心里确实憋着一股无名火,气她逞强,又恼她对自己的防备。但他向来不善言辞,更不屑解释,只是冷冷地转身就走。
此刻被她旧事重提,还是用这般打趣的口吻,萧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抿了抿唇,没有作声,只是脚下原本平稳的步履,像是为了掩饰什么,悄然加快了几分,走得越发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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