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冯年年自己先愣住了。
随即,一股巨大的羞窘如同热浪般席卷全身,脸颊轰地一下烧得通红,连耳根都烫得惊人。
她这话……这话说得也太……太有歧义了!
什么叫冬天抱着你?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她主动要求、甚至期待晚上能抱着他睡觉一样!
她怎么就没过脑子呢!
她立刻懊恼地闭上眼,恨不得时光倒流,把刚才那句话吞回去。
话落之后,身旁一片寂静。只有夜风拂过瓦片的细微声响。
等了半晌,旁边的人依旧没有作声,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她自己的臆想,根本没有说出口。
冯年年心中忐忑,偷偷掀开一点眼皮,用眼角的余光去瞄身侧的萧岐。
月光下,他侧脸的线条依旧冷峻分明,目光沉静地望着前方无垠的夜空和那轮明月,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既没有揶揄的笑意,也没有丝毫异样的波动,平静得仿佛……真的没有听见她刚才那句惊人之语。
冯年年心头那股羞窘的热意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自我怀疑。
他是故意装作没听见?
还是……觉得她的话太过轻浮孟浪,根本不想接这个话茬,所以用沉默来维持体面?
这个念头一起,就如同藤蔓般迅速在她心中疯长缠绕。
回想这一年多来的点点滴滴,萧岐对她,确实是事事顺从,百般纵容。
她不想住城中,他便依她选了城郊小院。怕她生产出事,他提前备好稳婆医婆,产后事无巨细安排妥当。还有今夜,他主动提出陪她逛夜市,甚至仅仅因为她选不下灯笼,竟想花钱包下整个摊子。以及,她累了,他便背她……
他的宠溺几乎到了毫无原则的地步,以至于让她生出一种错觉——他对自己情根深种,自己稍稍有所回应,他便欣喜若狂。
可现在,她不过是一句稍显调情的话,他便沉默以对。
或许……那些所谓的宠溺和纵容,只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比如,因为她是他第一个亲近的女子?毕竟他没接触过其他女子。再或者,就像话本里常写的,男人对于得不到的东西,总是格外执着,一旦得到了回应,那份由不甘心堆砌起来的情意,便会迅速消散?
他……从未亲口说过心悦自己。也从未提过要娶自己。
是了。他身居高位,又是这般样貌气度,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自己呢?
不过是个失了丈夫,还带着个刚出生孩子的寡妇。
姿色或许尚可,但与那些青春妙龄,家世清白的少女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他对自己好,或许只是一时兴起。
冯年年越想,心便越往下沉,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变得有些苍白。方才靠在他肩头时那股温暖安心的感觉,此刻仿佛也带上了几分讽刺。
她缓缓松开抱着他腰侧的手,抿紧了唇,脑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从他的肩头抬起。同时,身体不着痕迹地,朝旁边挪开了一点点距离。
即使她的动作如此细微,几乎难以察觉,一直留意着她的萧岐,还是立刻发现了。
他侧过头,看向她。
月光清晰地照出她异常白皙的侧脸,以及微微绷紧的唇角,还有那低垂的长睫,掩去了所有情绪。
“怎么了?” 他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疑惑。
冯年年没有抬头,目光垂落在脚下青黑色的瓦片上,仿佛在研究上面的纹路。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平淡:“没什么。”
萧岐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她这脸色由晴转阴,情绪变化如此明显,分明就是有什么。
他迅速在脑海中回溯了一遍方才的情景——看月亮,给她披披风,带她上屋顶,她抱着他,靠在他肩头,然后她说……冬天抱着他就不需要汤婆子了。
然后呢?
然后他就……没说话?
是因为他最后没回应那句话吗?
思及此,萧岐心中微动,有些不确定地再次仔细打量她的神色。
她紧抿着唇,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副模样,倒真有几分像是……在赌气?
他试探着开口,声音放得更缓:“生气了?”
冯年年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像是要刻意证明自己并未在意,迅速放松下来,只是那语气依旧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重复道:“没有。
她这欲盖弥彰的反应,还有那明显绷紧又放松的身体语言,落在萧岐眼里,答案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他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是因为这个。
可她那句话……让他如何回应?
若是顺着她的话,说“好,以后冬天都给你暖着”,那未免太过孟浪轻佻,与那温润守礼的崔羡风格迥异,他怕她会觉得唐突,或是认为他不尊重她。
若是否认,说“不用,有汤婆子就好”,那更是违背自己的本心,而且听起来,简直像是在打她的脸,拒绝她的亲近。
犹豫再三,他选择了当时看似最稳妥的方式——沉默。
想着等这阵微妙的气氛过去,再自然地带过。
没想到,这沉默反倒惹恼了这位小祖宗。
他看着她此刻别别扭扭、明明在意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心中又是无奈,又觉得……有点可爱。
只是这气性,也未免太大了些。
之前看她在崔羡面前,明明脾性温婉柔顺,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动不动耍小性子,心思也变得如此敏感难猜?
难道真是……被自己惯坏了?
这个念头闪过,萧岐心中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生出一种奇妙的、近乎满足的感觉。
她只在他面前,才会流露出这般真实而无措、带着依赖又有些任性的一面。
这或许,也是一种独一无二的亲密?
他伸出长臂,不容分说地,将那个试图拉开距离的人,重新揽入了怀中。
冯年年没料到他突然动作,下意识地双手抵在他胸前,想要推拒:“你干什么……”
但因为身处屋顶,她不敢动作太大,生怕一个不小心摔下去。而萧岐的力气又大得出奇,手臂如同铁箍,轻易便瓦解了她那点微弱的抵抗。
她终究还是被他牢牢地圈进了怀里,被迫靠在他坚实温热的胸前,脸颊贴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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