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野旅团指挥部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连续几日,吉野都阴沉着脸,下属军官们进出时无不屏息凝神,生怕触怒了这位正处于暴怒边缘的旅团长。黑风峪的惨败和后勤基地遭袭的耻辱,像两条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心脏。他吉野贞雄,堂堂关东军悍将,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旅团长阁下,各部队已按照您的命令,完成初步调动和休整。”参谋长小心翼翼地汇报着,将一份新的兵力部署图铺在桌上,“第一、第二大队损失已得到部分补充,重炮联队残部与后续抵达的炮兵中队已完成整合,战车中队保持完整战力。皇协军张海峰部也表示将全力配合此次扫荡。”
吉野没有立刻去看地图,他那双三角眼微微眯起,里面闪烁着一种混合着暴戾与冷静的复杂光芒。之前的失利,让他彻底收起了对风暴团的最后一丝轻视。他意识到,对付这支狡猾而强悍的敌人,不能再有任何侥幸心理,必须倾尽全力,以泰山压顶之势,将其彻底碾碎!
“诸位,”吉野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打破了指挥部的沉寂,“前次的挫折,是我吉野贞雄的耻辱,更是整个旅团的耻辱!风暴团,这支盘踞在杨各庄的毒瘤,必须被彻底、干净地清除!”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杨各庄的位置上,仿佛要将那里戳穿。
“他们狡猾,他们擅长欺骗和偷袭!那么,我们就用他们无法抗拒的力量,堂堂正正地碾压过去!让他们所有的阴谋诡计,在皇军的钢铁洪流面前,化为齑粉!”
吉野的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跳动。
“我决定,不再进行任何试探和小规模交锋!集中旅团全部主力,配属所有重武器,对杨各庄及其周边区域,实施‘铁壁合围’战术!步步为营,层层推进,像铁桶一样,把他们死死困在里面,然后,一点一点地碾碎!”
他拿起指挥棒,开始在地图上划出一个个箭头,声音愈发激昂:
“命令!”
“第一步兵大队,配属战车小队,由北向南,沿大王庄、李村一线推进!”
“第二步兵大队,配属战车小队,由东向西,沿张家集、刘畈一线推进!”
“第三步兵大队(新补充),配属工兵中队,由南向北,沿河沿店、宋岗一线推进!”
“皇协军张海峰部,负责西面封锁,并派出小股部队伴动,迷惑敌军!”
“各部队之间,保持紧密联系,齐头并进,每日推进距离不得超过五公里!每占领一处村庄,立刻构筑坚固据点,建立兵站,确保后勤线路绝对安全!绝不给敌人任何穿插、分割、偷袭的机会!”
他的指挥棒最后在杨各庄外围画了一个紧密的圆圈。
“炮兵联队,前移至王集镇,射程覆盖整个杨各庄区域!航空兵部队,我已申请支援,届时将对杨各庄进行不间断侦察和轰炸!”
“我要用绝对优势的兵力和火力,织成一张他们无法挣脱的天罗地网!把杨各庄变成一座孤岛,一座死城!我要困死他们!饿死他们!最后,再用重炮和坦克,把他们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敲碎!”
吉野的脸上露出了近乎病态的自信和残忍。他这套“铁壁合围”的战术,脱胎于关东军在东北对付抗联的残酷经验,强调稳扎稳打,依靠绝对的实力优势,逐步压缩对手的生存空间,最终逼迫对手在绝境中与自己决战,或者活活困死、拖死。这种战术虽然耗时较长,但极其稳健,几乎不给对手任何取巧的机会。
“诸位!”吉野环视在场所有军官,眼神凶狠,“这一次,我不接受任何失败!各部队必须严格执行命令,胆敢畏缩不前者,贻误战机者,军法从事!我要用风暴团的尸骨,来洗刷旅团的耻辱!让整个华北,不,让整个支那都知道,对抗大日本帝国皇军的下场!”
“哈依!”所有日军军官齐声顿首,被吉野话语中那股疯狂的决心所感染,也激起了凶性。
随着吉野一声令下,整个吉野旅团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节奏运转起来。成千上万的日军士兵,在坦克和装甲车的掩护下,如同三股巨大的黄色泥石流,沿着预定路线,开始向杨各庄方向稳步推进。他们不再追求速度,而是追求绝对的掌控。每到一个村庄,立刻驱逐百姓,抢修工事,架设铁丝网,埋设地雷,将其变成一个坚固的前进堡垒。天空中,日军的侦察机不时掠过,嗡嗡的声音给大地投下不祥的阴影。后方,日军的重炮群也开始在王集镇构设阵地,黑洞洞的炮口遥指杨各庄。
消息如同沉重的阴云,迅速传回了杨各庄。
支队指挥部里,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侦察兵和各地民兵送来的情报雪片般飞来,清晰地勾勒出日军三路大军稳步推进的态势。
“司令员,政委,鬼子这次是下了血本了!”一个作战参谋指着地图上那三个巨大的蓝色箭头,声音沉重,“他们推进得很慢,但非常扎实,每一步都留下了守备部队,像砌墙一样,要把我们彻底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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