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营的吼声还在山谷里回荡,杨各庄团部的作战会议室内,气氛却凝重得像能拧出水来。烟雾缭绕,几张粗糙的木桌拼在一起,上面摊开着大幅的军用地图、各营连人员装备统计表、新兵训练进度报告,还有几张画满了箭头和圈圈的草纸。
王雷、赵刚、李云龙、几个主力营的营长、教导员,以及参谋处的几个骨干,围坐一圈,个个眉头紧锁。桌上的油灯火苗被门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忽明忽暗,映得众人脸上光影跳动。
“司令员,不是俺老李叫苦。”李云龙把抽了半截的烟按灭在破碗底,嗓门沙哑,“一营现在实打实一千二百号人,新补充进来的四百多新兵蛋子,队列是能走了,刺刀也勉强会捅了,可战术配合?班组协同?火力分配?差得远呢!枪法更别提,十发子弹能上靶五发的都算尖子!这要拉上去跟鬼子硬碰硬,那不是打仗,那是送死!”
一营教导员补充道:“李团长说得是实情。新兵思想不稳定,有的太冒进,有的太怯场。老兵要带新兵,训练进度受影响,自己的战术素养也有下滑的风险。各连都在喊,缺有经验的班长、排长,缺懂炮兵协同的指挥员,缺……反正什么都缺。”
其他几个营的情况也大同小异。二营营长是个闷葫芦,半天憋出一句:“装备也不齐整。新兵用的还是老套筒、汉阳造,膛线都快磨平了,精度没法保证。咱那点好家伙,像AK和通用机枪,得紧着老兵和骨干用,不敢往下发。可光靠老兵,火力覆盖面又不够。”
三营教导员是政工干部出身,更关心思想问题:“新兵里成分复杂,有满腔热血的,也有单纯想混口饭吃的,甚至可能有敌特分子混进来(虽然政审很严)。政治教育任务很重,既要保证战斗热情,又要防止极端冒进和个人英雄主义。现在训练强度大,已经出现个别新兵抱怨、甚至想开小差的情况了。”
问题像一堆乱麻,摊在桌上。扩编带来的喜悦,迅速被现实的巨大压力冲淡。风暴团现在就像个突然吃撑了的壮汉,消化不了,行动迟缓,浑身不得劲。
王雷一直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睛盯着地图上代表风暴团当前控制区域的那一大片阴影。等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都说完了?那我说两句。”王雷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我们现在遇到的问题,概括起来就三点:第一,兵多了,但兵不精;第二,干部缺,尤其缺懂合成作战的指挥员;第三,装备和训练跟不上扩编速度。对不对?”
众人点头。
“好,认识到问题,是第一步。”王雷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那第二步,就是解决问题。兵不精?练!干部缺?培养!装备训练跟不上?想办法跟!但怎么练?怎么培养?怎么跟?眉毛胡子一把抓,肯定不行。”
他拿起一根细木棍,指向地图:“我们风暴团,从最早的幽灵连,到现在的加强团,靠的是什么?不仅仅是敢打敢拼,更是灵活多变的战术,是超出敌人预期的火力,是步兵、炮兵、甚至未来要有的其他兵种之间的默契配合!我们要打造的,不是一支单纯靠人多势众的部队,而是一支哪怕人数不占优,也能依靠精良的装备、高超的战术素养和紧密的协同,对敌人形成碾压性优势的精锐!是一支合成化、能够独立遂行战役任务的拳头部队!”
“合成化?”这个词对在座大多数人来说,还比较陌生。李云龙眨巴着眼:“司令员,啥叫合成化?是不是就是把步兵、炮兵、工兵啥的都攒一块儿?”
“差不多,但不仅仅是攒一块儿。”王雷解释道,“合成化,意味着不同的兵种在编制上就融为一体,平时一起训练,战时统一指挥,像一个人的拳头,五指收拢,打出去才有力量。而不是像以前,步兵是步兵,炮兵是炮兵,打仗的时候临时协调,往往配合生疏,贻误战机。”
他回到桌边,拿起一份自己起草的简单方案:“针对当前问题,我提议,立刻对全团进行整编和强化训练,目标是初步形成合成化作战的雏形。具体分三步走。”
“编制调整。我们不能满足于现在的营连编制。我计划,以现有三个主力营为基础,吸收部分训练达标的新兵和骨干,扩编为三个‘合成战斗群’。每个战斗群下辖:两个步兵连(作为突击和中坚),一个火力支援连(集中配属重机枪、迫击炮、以及将来可能有的火箭筒),一个侦察通讯排,一个后勤保障排。团直属部队加强:炮兵连(现有的和正在训练的炮兵集中使用)、工兵连、卫生队、以及刚刚筹建的特种作战分队(‘龙焱’小组扩编)。”
听到“火力支援连”和“团直属炮兵连”,几个营长的眼睛亮了。这意味着火力将更加集中,指挥更加统一。
“分级强化训练。”王雷继续说,“新兵继续由新兵教导队和各战斗群抽调骨干进行基础训练,但要加快进度,增加实战模拟和协同课目。各战斗群内部,展开高强度、针对性的合成训练。步兵练进攻、防御、穿插、迂回,尤其是步炮协同、步坦协同(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有坦克,但可以先进行理论学习和模拟演练)的基本战术。火力支援连和团属炮兵,要重点练快速架设、转移射击、精确火力支援。侦察通讯排要练渗透、侦察、情报传递和电子对抗(基础水平)。工兵要练爆破、架桥、构筑工事。卫生队要练战场急救和快速后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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