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只剩下满地逐渐冰冷的尸骸,以及那支掉落在血泊中的烟蒂——半截烟身早已被鲜血浸透,滤嘴上还沾着暗红的血沫,却仍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火星,在死寂中明明灭灭,像是在为这场复仇倒数。最终,那点火星被缓缓流淌的血河彻底淹没,只在水面上留下一圈细小的涟漪,很快便消失不见。
太庙处,九楼的密室里,东玄苍古正盘膝坐在玉床之上闭关。他身着宽大的龙袍,双目紧闭,面色沉静,身前悬浮着三枚莹白的丹药,丝丝缕缕的白色灵力正从丹药中溢出,如同游丝般被他吸入体内,在他周身形成淡淡的光晕。突然,他双眼猛地睁开,两道实质般的精光射在对面的石壁上,竟留下两个浅浅的凹痕,石屑簌簌掉落。
“竟然还活着?”东玄苍古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更多的却是不屑与轻蔑。话音刚落,密室顶端的寒玉突然“咔嚓”一声裂开细纹,紧接着便轰然炸裂,碎石纷飞中,一道恐怖的血色剑光如同从天而降的惊雷,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朝他所在的九层猛劈而来!剑光未至,那股浓郁的血腥味与毁灭气息已让密室中的空气都凝固了,温度骤降,墙壁上甚至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东玄苍古冷哼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掠出窗外,衣袍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稳稳落在太庙前的广场之上。他刚站稳脚跟,便见罗征操控着那巴掌大的飞行器停在广场中央的半空,离地面约丈许高,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此刻的罗征浑身被血雾笼罩,血发在血雾中飞舞,脸上的血色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不断游走,眼瞳中跳动着血色火焰,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气息,连周身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哈哈哈!”东玄苍古仰头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想不到你这只丧家之犬还能活着来到这里,倒是让老夫有些意外。看来东玄武还真是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他负手而立,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罗征,像是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罗征盯着不远处的东玄苍古,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原本还算平静的眼底骤然翻涌,杀意如同沉睡的火山猛然喷发,连周遭掠过的风都似裹了寒意,吹得他鬓角发丝狂乱舞动。他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操控着飞行器向东玄苍古杀去。
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撕裂空气,地面的尘土被劲风卷得漫天飞舞,形成两道旋转的灰黄色气浪,一路向东玄苍古俯冲而去。
“刷刷刷!”
剑光划破空气的声响尖锐刺耳,所过之处,空气被硬生生撕裂,形成肉眼可见的透明气痕,气痕周围的光线都似发生了扭曲。三道血色剑光呈品字形,分别锁定东玄苍古的头颅、胸口与小腹,剑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让周遭的温度都骤然下降,石板缝里的青苔都似冻得发僵。
东玄苍古始终负手而立,直到剑光逼近身前三丈,才终于嗤笑两声,声音里满是不屑:“就这点微末伎俩,也敢在老夫面前班门弄斧?”话音未落,他快速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抽出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约莫三尺七寸,剑脊上刻着狰狞的鬼面纹路,剑刃薄如蝉翼,却透着令人心悸的森寒,仿佛能轻易斩断世间万物。他身形微微一动,双脚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让脚下的石板瞬间裂开数道蛛网状细纹,裂纹中渗出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他已将体内灵力灌注到极致,连坚硬的石板都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紧接着,他手腕轻抖,黑剑在身前划出三道圆润的圆弧,动作行云流水,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叮叮叮!”
金铁交鸣的脆响骤然爆发,如同暴雨倾盆砸在铜钟上,密集而刺耳的声响在广场上回荡,震得两旁的树木微微颤抖。三道剑光被轻松化解,罗征的归雁撞上黑剑,他只觉一股霸道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不由自主地向后微缩,指节都在隐隐作痛。他咬牙稳住身形,灵力疯狂涌入剑身,试图将对方的力量格挡回去,可东玄苍古的力量却如同深不见底的大海,无论他如何发力,都无法撼动分毫,反而被那股力量推着向后滑出数丈,鞋底在石板上磨出两道浅痕。
他只感觉身体一软,单膝重重跪在地上,右手拄着长剑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剑刃深深插入青石板半寸有余。喉咙里一阵腥甜涌上,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鲜血落在身前的石板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顺着石板的纹路缓缓流淌,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东玄苍古也并非毫发无损,他捂着胸口向后退了半步,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罗征的实力竟比预估的要强上不少,刚才的碰撞让他体内的灵力也出现了片刻紊乱,胸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闷痛。但这份讶异转瞬即逝,很快就化作了嘲弄的大笑,他指着跪在地上的罗征,声音里满是戏谑:“罗征,我承认你这点能耐确实出乎我的意料,可惜啊……你太不懂得隐忍。明知不是对手,偏要飞蛾扑火,这又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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