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杨烬轩和何砚冰各自攥紧兵器、气息绷紧到极致,连眼尾都泛着战意的红丝,准备再次轰然交手时,潭水上方的空气骤然凝固——那并非寻常的灵力威压,反倒像被一只温润的无形大手轻轻拢住,连光线都仿佛在这瞬间变得柔和了几分。杨烬轩刚突破玄皇境而略显虚浮的气息猛地一沉,如同被温水漫过的火焰,温和却不容抗拒地从四肢百骸缩回丹田,没有半分冲撞的痛感;何砚冰枪尖跳动的金光更是“嗡”的一声黯淡下去,枪身微微震颤了两下,便彻底敛去锋芒,像是被轻柔按住了躁动的棱角;不远处柳亦生按在肋下的手掌下意识收紧,东玄梦宁护在罗征身前的残余灵力也如同遇到暖阳的晨雾,悄然溃散,她只觉肩头一轻,并未感到不适,只是脸色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微微发白。
所有人都感到胸腔里像是被敷上了一片温软的棉絮,呼吸虽略感滞涩,却带着淡淡的暖意,没有半分压抑的憋闷,喉头也未涌上丝毫腥甜。这股力量全然没有狂暴之感,反倒温柔得如同春风拂过,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只是将众人散逸的灵力暂时按回体内,仿佛在轻声示意“稍安勿躁”。潭边的山石、飞溅的水花、远处山林的风声依旧如常,唯有众人涌动的灵力被稳稳压制,连最桀骜的气息都变得温顺起来。杨烬轩握着长刀的手指渐渐放松,指节的紧绷缓缓舒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紊乱的灵力被这股柔和力量轻轻包裹,没有强制的压迫,却再也无法向外宣泄半分,连升起的战意都跟着淡了些。
一道青影自天际极速落下,快得几乎化作一道残影,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淡淡的光晕。足尖轻叩在潭面中央那块突兀的黑石上时,激起的涟漪刚泛起半寸,便被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像是一幅被定格的画卷。老者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透明的屏障,将周遭的一切都纳入绝对掌控:飞溅的瀑布水珠在他身侧三寸处诡异地悬停,水珠里折射的夕阳光影清晰可见;潭底游动的银鱼骤然僵在水中,尾鳍还保持着摆动的姿态;连呼啸掠过山谷的山风都绕着他打了个旋儿,温顺地从他身后掠过,卷起几缕垂在额前的灰白发丝。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粗布道袍,袖口边缘磨出了细密的毛边,露出里面浅灰色的里子,腰间随意系着根褪色的麻绳,绳结处还打着磨损的补丁。头发用一根普通的桃木簪束起,簪子顶端已经磨得光滑,几缕夹杂着灰白的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脸上沟壑纵横,那是被岁月与风霜反复雕琢的痕迹,眼角的皱纹深如刀刻,可那双眼睛却清亮得如同千年未涸的古潭,瞳仁深处仿佛藏着星河流转,偶有微光闪过,便似有日月交替。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没有半分刻意释放的灵力波动,却让每个人心头都莫名一凛,像是被剥去了所有伪装,连心底最隐秘的念头都被看得通透。
“砚冰,不得无礼。”老者的声音不高,清润得像山涧清泉落在青石上,却奇异地穿透了瀑布的轰鸣与潭水的激荡,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那声音里没有半分怒气,却带着一种安抚心神的力量,连潭面被定住的涟漪都微微松动,缓缓恢复了平静。
何砚冰浑身猛地一僵,刚才还桀骜得像斗胜了的公鸡,眼神里满是张扬与不屑,此刻却瞬间蔫了下去,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握着金枪的手指不自觉地松开,枪尖“哐当”一声重重磕在地上的石上,溅起几点火星,发出刺耳的脆响。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嘴角撇了撇,带着几分不情愿地收起金枪——枪身褪去金光时,露出暗哑的玄铁本色,枪杆上还留着几道刚才激战留下的划痕。“师父……我……”他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
“闭嘴。”老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肩头的伤口上——那里被杨烬轩的火焰灵力灼出一片焦黑的印记,边缘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微微外翻,渗出的血珠落在玄铁枪杆上,瞬间便被烫干。他又转头看向杨烬轩,视线掠过对方嘴角未干的血迹,最后落在柳亦生肋下:那里的伤口深得可见白骨,暗红色的血珠正顺着蓝色衣襟往下滴,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痕迹,触目惊心。老者眉头微蹙,两道花白的眉毛拧成个川字,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以玄皇境欺辱玄王境,还伤了人,这就是我教你的‘枪道’?”
何砚冰脖子一梗,喉结上下滚动着,像是在极力辩解,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晕:“是他们先……”
“住口。”老者打断他的话,声音里终于带了几分严厉,那股不容置喙的气势让何砚冰瞬间闭了嘴,肩膀不自觉地垮了下去。他的目光转向杨烬轩三人,最后落在已经晕倒在地的罗征身上。罗征侧躺在青石板上,肩膀的伤口还在缓慢渗血,染红了半边破碎的衣袖,脸色白得像潭边的石灰石,嘴唇干裂得起了皮,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老者轻叹一声,屈指轻轻一弹,一道莹润的碧色灵力自指尖飞出,如同一条灵动的小青蛇,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稳稳没入罗征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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