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征刚回到别墅一楼客厅,指尖还未触及沙发,身侧的空间突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如同被石子击碎的镜面,层层叠叠的纹路中透着幽黑的混沌。一道尺许宽的虚空裂缝毫无征兆地撕裂开来,边缘流转着细碎的空间乱流,发出“嘶嘶”的刺耳声响,一股磅礴的吸力裹挟着凛冽的劲风扑面而来,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抽空。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一只大手从中探出,五指如铁钳般精准扣住他的肩头。
“啧。”罗征翻了个白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了然,唇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连挣扎的动作都省了,在心里暗骂:“我特么就知道,这老头子从来就没个消停时候。我在演武场闹出那么大动静,他要是不找我才怪。” 那只大手力道惊人,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硬生生拽入裂缝之中。
数息后,罗征被拽出了虚空裂缝,稳稳落在温景行书房的青石板地面上。他抬手拍了拍肩头被攥出的褶皱,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毫不拘束地径直走向一旁的梨花木椅。椅子扶手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木纹细腻温润,他一屁股坐下,椅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随即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上,语气带着几分抱怨:“不是我说,院长,您老又找我什么事?还有,下次能不能提前递个话?这么不声不响地把我抓过来,万一我正在修炼,走火入魔了怎么办?”
温景行坐在书桌后,手中捧着一盏紫砂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角的细纹,却掩不住眼底的精光。他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茶水,茶水流过喉咙发出轻微的声响,目光如炬地落在罗征身上,眼神中带着探究与一丝玩味:“生命印记。”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如同利剑般直刺核心,“罗征,你看上梦宁丫头了?不对。” 他话锋一转,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节奏沉稳,“如果你只给梦宁丫头种下印记,倒还好解释。可你连亦生那小子都没放过,甚至连烬轩和砚冰都沾了光,这又是何意?还有,你之前在书院一直默默无闻,低调得像根不起眼的杂草,怎么突然就跑去内院大打出手,暴露自己的实力?”
罗征闻言,脸上的嬉皮笑脸如潮水般悄然退去,眉峰微蹙间,眼底的散漫被一层沉凝取代,墨色瞳孔里似有寒潭微动。他手腕轻抬,五指虚拢,一缕淡蓝灵力如丝带般自掌心逸出,裹挟着书院中愈发浓郁的清冽茶香,循着无形轨迹精准掠向温景行案桌。那灵力似有灵智,先绕着紫砂茶壶盘旋半周,壶盖便自行弹起一寸,清润茶汤循着灵力牵引,如银线般注入空置的茶杯,水流不急不缓,恰好漫至杯口边缘,却无半滴溢出,唯有细密的水珠在杯壁凝成薄薄水膜。
袅袅白雾自杯口升腾,混着灵草独有的甘醇气息,在空气中晕开浅浅涟漪。盛满茶水的茶杯并未停留,而是在淡蓝灵力的托举下缓缓飘至罗征面前,他垂眸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冰凉的杯壁,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身细腻的纹路。指尖传来的凉意与鼻尖萦绕的暖香形成奇妙反差,他仰头抿了一口,茶汤入口甘冽,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化作一股温和的灵力,如溪流般淌遍四肢百骸,那些因空间穿梭而微微震荡的经脉,此刻仿佛被温水浸泡般逐渐舒缓,酸胀感悄然消散。
罗征缓缓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灵力的平稳流转,片刻后再度睁开时,眼底的沉凝已淡去些许,只剩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他将茶杯凑到唇边,又浅酌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穿透茶香的清越:“院长,我要是说了,您可不能给我泄露出去。”
温景行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放下自己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带着几分威严:“臭小子,别磨磨蹭蹭的。”
罗征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如同被风吹起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杨烬轩和何砚冰,是我在东域云天帝国结识的好友,当初我们是过命的交情。” 他顿了顿,指尖用力攥了攥茶杯,指节泛白,“而东玄梦宁和柳亦生……” 说到这两个名字,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一个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凤冠霞帔娶进门的;另一个,是从小陪我长大的护卫,也是我无比信任的兄弟,我们一起挨过打,一起修炼,一起长大。”
“那你为何……”温景行眉头微蹙,花白的眉毛拧成一个疙瘩,显然有些不解,“既然情谊如此深厚,为何要装作不认识,让我帮你隐瞒身份?”
院长,他们入院时,您没向他们打听起过我吗?”
罗征指尖仍摩挲着杯壁,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唯有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扬,像是随口一问,又似藏着几分试探。他垂着眼帘,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茶汤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阴影,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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