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到悬崖上,玄光剑便化作一道清冷的流光,“嗖”地一下没入罗征的储物戒中,只在空气里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蓝色残影。罗征的身形猛地向前踉跄了几步,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一团蓬松的棉花上,每一步落下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晃动。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喉间一阵滚烫的腥甜翻涌而上,再也压抑不住,“哇”地一声,一大口浓稠的鲜血喷涌而出。
殷红的血珠溅落在脚下粗糙的岩石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还有几滴不偏不倚,落在了东玄梦宁青色的衣袖上,瞬间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与她衣袖上原本沾染的尘土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狼狈。可即便如此,罗征的双臂依旧像两道淬炼过的铁箍,死死地抱着东玄梦宁,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的色泽,指节凸起,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他咬紧牙关,银牙紧咬的力道让下颌线绷得笔直,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朝着远处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踉跄走去。
东玄梦宁靠在罗征的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剧烈颤抖,还有那股浓烈得令人心悸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钻入鼻腔,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的俏脸瞬间煞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里面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与惶恐,长长的睫毛因极致的紧张而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受惊的蝶翼,扑簌簌地抖动个不停。她没有说话,只是将环在罗征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能听到他胸腔里沉闷而紊乱的心跳声,那声音像是重锤,一下下敲在她的心上,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令人不安的滞涩。她死死环抱住罗征,指节都泛了白,生怕自己稍一松手,这个刚刚从鬼门关将她拉回来的人,就会像之前那样,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秋日的风裹挟着悬崖边的凛冽寒意,呼啸而过,吹得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罗征的脚步越来越沉,每走一步,都像是有千斤重担压在肩上,燃烧本源带来的伤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根根分明,冷汗涔涔而下,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黏腻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他咬紧牙关,唇瓣因为用力而抿成了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眼底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此刻布满了血丝,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大树,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那大棵树挪动。
脚下的碎石被他踩得“咯吱”作响,偶尔踢到凸起的石块,身体便会剧烈地晃动一下,险些栽倒在地。每一次晃动,东玄梦宁都会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脸颊贴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身体的每一次颤抖,泪水无声地从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他的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终于,罗征抱着东玄梦宁踉跄着走到了那棵参天古树的浓荫下。这棵古树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粗壮的树干足以容纳数人合抱,树皮沟壑纵横,像是老者脸上的皱纹,刻满了岁月的痕迹。浓密的枝叶遮天蔽日,将凛冽的寒风尽数隔绝在外,只留下一片静谧的阴影。罗征靠着树干,重重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他的肺腑。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东玄梦宁,声音因为失血和疼痛而变得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咳……咳咳咳……”他费力地咳嗽几声,胸腔里的震动牵扯着身上的伤,疼得他眉心狠狠蹙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你……你能先下去吗?”
听到罗征的声音,东玄梦宁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眶早已通红,像是被揉碎的红樱桃,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微微颤抖着,脸颊上布满了泪痕,混合着尘土,显得有些狼狈不堪。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埋得更深了,紧紧贴在罗征的胸口,脑袋在他的衣襟上不停地摇着,乌黑的长发蹭得罗征脖颈发痒,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力道,像是在无声地抗议,又像是在诉说着自己的恐惧——她不要下去,她怕一松手,罗征就会再次消失。
罗征看着怀里像只受伤小兽般的东玄梦宁,心中泛起一丝无奈。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还有那份深入骨髓的不安,那是一种被抛弃过的恐惧,一种抓不住救命稻草的绝望。他强忍着剧痛,缓缓抬起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东玄梦宁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传递过去,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我答应你,我不走。你……你能先放开我吗?我……我需要疗伤。”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与平日里那个桀骜冷漠、杀伐果断的玄夜判若两人。
闻言,东玄梦宁的身体微微一僵。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罗征苍白的脸,看着他嘴角未干的血迹,还有那双布满血丝却透着真诚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冰冷与疏离,只剩下疲惫与虚弱。犹豫了片刻,她终于缓缓松开了环在罗征腰上的手臂,却依旧不肯离他太远,转而伸出双手,死死抓住了罗征的衣袍下摆,指尖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生怕他会趁机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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