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征见状,也顾不上多说什么。他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后背靠着粗糙的树干,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翻涌的腥甜。他抬手一抹储物戒,一道灵光闪过,一枚通体紫色、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六品紫灵丹便出现在了他的掌心。罗征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便将丹药吞入腹中。丹药入喉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涌入本源,缓缓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紧接着,他迅速闭上双眼,双手结出修炼的法印,指尖泛着淡淡的蓝光,开始盘膝疗伤。
此刻的罗征,模样十分狼狈。他的衣衫被鲜血染红了大半,原本青色的衣袍变得斑驳不堪,嘴角还残留着血渍,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原本梳得整齐的长发也散乱开来,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显得有些落魄。虽然他早已领悟了空间法则,但毕竟还未能真正掌握这门高深的神通。方才为了突破空间界壁,他不惜燃烧自己的本源之力,强行催动传送阵法,这才堪堪赶到悬崖下救下东玄梦宁。
可这样的代价也是巨大的,他不仅身受重伤,内腑震荡,就连修为境界也从玄君境六境巅峰,硬生生跌落至玄君境五境巅峰,本源内的灵力也变得紊乱不堪,像是一团乱麻,难以梳理。
东玄梦宁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罗征。她看着罗征紧闭的双眼,看着他脸上痛苦的神色,看着他眉头时而紧紧蹙起,时而微微舒展,看着他嘴角时不时溢出的血丝,一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着,疼得厉害。她终于反应过来,罗征之所以伤得这么重,全都是因为救自己。如果不是自己一时冲动,跳下悬崖,他根本不会冒着燃烧本源的风险,强行突破空间界壁赶来。
她再也忍不住,急忙放开一只紧紧抓着罗征衣袍的手,食指轻点眉心,一道微弱的灵光闪过,瞬间解除了之前封存在自己体内的灵力。紧接着,她将手掌轻轻顶在罗征的后心,指尖涌动着温润的冰蓝色灵力,带着一股治愈的气息,想要渡入他的体内,为他疗伤。
可她的灵力刚一触碰到罗征的身体,就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挡了回来。罗征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一丝疗伤时的疲惫,眼神有些涣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淡:“如果你不想我待会儿再耗费灵力为你补充本源,那就停下你的动作。”
东玄梦宁的动作猛地一顿。她看着罗征,眼中满是焦急和担忧,咬了咬唇瓣,粉嫩的唇瓣被她咬得发白,还是不死心,想要再次输送灵力。她知道罗征的伤势有多重,她想帮他,哪怕只是分担一点点痛苦也好。
罗征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看着东玄梦宁倔强的眼神,那双杏眼里满是执着,像是一头不肯认输的小兽。他的声音放柔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一丝严肃:“东玄梦宁,你是傻子吗?我的本源特殊,你又不是不知道。”
罗征的本源,自穿越那一刻起便彻底变了,它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戾性,那是一种刻在神魂深处、近乎本能的侵略性,宛如蛰伏于深渊的凶兽,时刻觊觎着周遭一切可吞噬的灵力。
但凡有一缕灵力循着经脉涌入他的体内,若是他自身的神魂之力未能及时压制、掌控这股本源的凶性,那潜藏的吞噬之力便会如挣脱枷锁的狂潮,轰然爆发。这时候的本源,就不再是什么灵力容器,而是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有着焚山煮海般的恐怖吸力。它会循着灵力流淌的轨迹,疯狂地撕扯、掠夺,从最初的一缕丝,到后来的一股流,再到最后如江河奔涌般的灵力洪涛,尽数被它鲸吞蚕食。
更可怖的是,这吞噬的过程一旦开启,便绝不会有半分停歇,除非将那股灵力的源头彻底吸干榨净,连一丝一毫的余韵都不留下,否则这源自罗征神魂深处的凶戾本源,便会如同不知餍足的饕餮,始终保持着那令人胆寒的吞噬之势,不死不休。
这股凶戾嗜吞的本源,恰恰与罗征上一世的本性遥相呼应。
上一世的罗征,骨子里本就是个贪念炽烈到了极致的人。只不过,在现实的条条框框里,在生存的重压与规则的钳制下,他不得不将这份贪婪死死掩埋,用温良恭谨的面具,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循规蹈矩的凡夫俗子。他收敛锋芒,压抑欲念,在日复一日的隐忍中,看着心底的野火被一层又一层的理智与现实覆盖,只余下零星的火星,蛰伏在灵魂深处。
可自他穿越到这个世界,踏入这片以武为尊、强者为天的修仙世界后,那层束缚了他整整一世的枷锁,便被彻底击碎。这里,唯有力量,才是立身之本,才是执掌一切的通行证。于是,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贪婪与欲念,便如同挣脱了封印的洪荒猛兽,再也不受任何压制,汹汹然席卷了他的神魂。
而他的本源,本就与神魂紧密相连,同根同源。神魂中的贪念越是炽烈,本源的吞噬之性便越是凶戾。二者相互牵引,相互助长,最终,才让他的本源彻底蜕变成了这般吞噬无度、霸道至极的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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