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看着依旧紧紧抱着自己的东玄梦宁,少女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乌黑的发丝蹭过他的衣襟,带着淡淡的馨香。他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好了,这里安全了,可以放开我了吗?”
东玄梦宁闻言,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将手臂收得更紧,纤细的胳膊勒得他腰腹微微发紧。她的脸颊紧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节奏安稳得像是世间最可靠的鼓点,还有他身上独有的气息,让她那颗惊惶不安的心,终于寻到了一丝可以停靠的依凭。
泪水依旧在无声地流淌着,温热的液体浸透了他的衣襟,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抱着他的力道带着一股近乎执拗的狠劲,任凭罗征怎么说,都死活不肯放开。
罗征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抹显而易见的无奈,他能理解东玄梦宁的恐惧和不安。可他现在实在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安抚她。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传了过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他的声音又放柔了几分,带着一丝哄劝的意味:“梦宁,你冷静一点。现在咱们需要好好聊聊,有些事情,总该说清楚的。”
可东玄梦宁依旧置若罔闻。她像是完全没有听到罗征的话一般,只是将头埋得更深,脸颊几乎要嵌进他的衣襟里,手臂环得愈发用力,仿佛要将自己的身体,彻底融入他的骨血之中。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那是后怕引发的余悸,泪水不仅浸湿了罗征的衣襟,也沾湿了她自己的脸颊,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看起来格外惹人怜。
罗征的眉头微微蹙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悄然爬上了他的心头。他本就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之前在悬崖上强撑着的那股温和,此刻已经快要被这无休止的僵持消磨殆尽。他下意识地调动灵力,指尖隐隐泛起淡淡的光晕,只需要一个念头,便能将东玄梦宁的手臂震开。
可就在他要动手的那一刻,他却猛地顿住了,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他垂眸看着怀里东玄梦宁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披散在肩头的乌黑长发,那柔软的发丝随着她的颤抖轻轻晃动,恍惚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的脑海里——那是他前世的女朋友,刘欣羽。
东玄梦宁和刘欣羽,是那么的相像。她们一样的执拗,一样的极端,认定了一件事,便会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可她们又不一样,像是同一片叶子上的脉络,看似相似,却从根上就截然不同。
刘欣羽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哪怕他再没有耐心,也愿意压榨自己所有的耐心,去宽容她的小脾气,去偏袒她的任性,把她宠成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刘欣羽喜欢闹小脾气,喜欢无理取闹,可他总是笑着揉乱她的头发,把她爱吃的零食递到她手上,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而东玄梦宁,相较之下,却显得那么可怜。他对她,从来都没有过男女之情,有的只是那份该死的责任感——是他亲手将她娶进门,又是他带着她离开大夏,一路颠沛流离,便觉得自己有义务护她周全。他不会像对待刘欣羽那样,绞尽脑汁地去揣摩她的心思,去包容她的执拗,去偏袒她的任性。他对她的脾气,甚至可以说是苛刻的,是冷漠的,是带着一丝敷衍的疏离。
他看着怀里死死抱着自己的东玄梦宁,少女的身体还在微微发颤,那股细微的抖动透过衣襟传来,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了他的心上。心中突然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闷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或许,他对她,真的太残忍了。
想到这里,罗征心中的急躁,如同被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渐渐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混杂着愧疚、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他默默地收回了即将涌出的灵力,指尖的光晕悄然散去,只是伸出手,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着东玄梦宁的后背,动作轻柔,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安抚意味。
他就这么站着,静静地等待着她的情绪平复下来。
林间的风轻轻吹拂着,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树叶“沙沙”作响,像是一首温柔的催眠曲,在寂静的夜里缓缓流淌。皎洁的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的身上,带着一丝清浅的温暖气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罗征的手臂都有些发酸,他才隐隐感受到,怀里东玄梦宁抱着自己的力道,终于松了一些。
他心中微动,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松动。他缓缓抬起双手,小心翼翼地搭在她的双肩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传递到少女微凉的肌肤上。他想要轻轻推开她,与她面对面,好好聊一聊那些积压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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