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骁那通平静无波的内线电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林晚心湖中激起了千层波澜。陆北辰要来了。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深夜,在她被停职软禁、与外界隔绝的第四天,他毫无征兆地要来“当面谈”。
谈什么?是宣读最终的判决书,还是布下新的陷阱?抑或是……他终于准备揭开那层一直笼罩在两人之间的、冰冷而危险的迷雾?
林晚站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北城永不眠的璀璨灯火,映在她漆黑的瞳仁里,却点不亮一丝暖意。她手中紧紧攥着那个微型U盘,冰凉的金属棱角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也让她混乱的心绪强行镇定下来。
她不能慌。无论陆北辰带来的是什么,她都必须接住。手中的两张底牌——父亲病历被篡改的铁证,以及苏曼勾结内鬼窃取机密的录音——是她仅有的武器,也是可能将她炸得粉身碎骨的炸药。如何使用,何时亮出,需要极致的冷静和判断。
她回到卧室,换下家居服,重新穿上那身香奈儿的黑色西装套裙,将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化上精致的妆容,遮掩住连日疲惫留下的痕迹。镜子里的人,眼神冰冷,下颌微抬,像一尊即将奔赴战场的、美丽而脆弱的瓷偶。她要让他看到,即使身处绝境,她也未曾真正屈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公寓里死寂无声,只有墙上挂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敲打着令人窒息的寂静。晚上十一点五十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林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望着门口的方向。她像一座雕塑,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十一点五十八分,门外传来了极其轻微的、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不是粗暴的闯入,而是某种……被允许的进入。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来了。用他拥有的钥匙,如同踏入自己的领地。
“咔哒。”门锁轻轻转动。厚重的实木门被无声地推开。陆北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没有穿西装,只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搭配同色系的长裤,身形挺拔依旧,却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但那双眼睛,在玄关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深邃得如同寒潭,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他反手关上门,没有立刻走进来,只是站在玄关的阴影里,目光沉沉地落在端坐在沙发上的林晚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绷的张力。
“还没睡?”他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夜色的沙哑,听不出情绪。他迈步走进客厅,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却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在等陆总。”林晚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陆北辰走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身体微微后靠,目光依旧锁在她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却已出现裂痕的古董。他没有立刻进入正题,而是拿起茶几上她喝了一半的水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却更让人心悸。
“这几天,休息得怎么样?”他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寒暄。
“托陆总的福,很‘清静’。”林晚的回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陆北辰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清静点好。有些事,需要静下来想想清楚。”
他放下水杯,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董事会的事,你有什么想说的?”
终于开始了。林晚的心提了起来,但面上不动声色:“陆总不是已经有决断了吗?停职,软禁。我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陆北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深邃,“还是无话敢说?林晚,在我面前,不用演这套。”
他的直接,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她伪装的平静。林晚的指尖微微蜷缩,迎上他迫人的视线:“陆总想听我说什么?说我是被冤枉的?说苏曼栽赃陷害?您会信吗?”
“证据呢?”陆北辰反问,语气淡漠,“除了你的猜测和指控,你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证明你的清白,或者证明苏曼有罪?”
他这是在逼她亮底牌!林晚的血液瞬间冰凉。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是在试探她手中是否握有苏曼的录音?还是……他根本就是在等着她自投罗网?
不能慌!她死死掐住掌心,强迫自己冷静:“证据需要时间调查。我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陆总既然成立了调查组,想必会公正处理。”她将皮球踢了回去,避重就轻。
陆北辰盯着她,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嘲讽的情绪:“清者自清?林晚,你还是这么天真。这个圈子里,真相不重要,实力才重要。你现在有什么实力跟我谈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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