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冰冷而残酷,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林晚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他根本不在乎真相,他在乎的是掌控和平衡。
“所以,陆总今晚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道理?”林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压抑的颤抖,“告诉我,我现在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陆北辰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复杂难辨。有审视,有探究,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波动。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旁一缕散落的发丝,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带来的却是刺骨的寒意。
“林晚,”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沙哑,“你为什么……总是不肯听话?”
这句话,不像质问,更像是一种……疲惫的叹息?林晚浑身一僵,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听话?像三年前那样,做一只温顺的金丝雀,任由他摆布吗?
巨大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她猛地偏头躲开他的触碰,眼中迸射出冰冷的火焰:“听话?听谁的话?像三年前一样,做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陆北辰,你把我逼回来,用我父亲的命威胁我,现在又把我关在这里,你还想我怎么‘听话’?!”
她终于将积压已久的怒火吼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眶瞬间红了,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陆北辰的手僵在半空,深邃的眸色骤然转沉,翻涌起骇人的风暴。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强大的压迫感,一把攥住林晚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玩物?”他逼近她,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带着冰冷的怒意,“林晚,如果我只当你是玩物,你以为你能安然无恙地待在巴黎三年?你以为你这次回来,还能坐在‘首席艺术顾问’的位置上?我给你的,远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多!”
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痛楚?
“你给我的?”林晚仰头看着他,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却带着绝望的冷笑,“你给我的是一座华丽的牢笼!是无休止的算计和威胁!陆北辰,你扪心自问,你把我逼回来,真的是为了‘东方韵’项目吗?还是为了满足你那变态的掌控欲?为了报复我当年的离开?!”
“闭嘴!”陆北辰低吼一声,眼神变得暴戾,另一只手猛地抬起,似乎想掐住她的脖子,但在触及她皮肤的前一秒,硬生生停住!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眸中翻涌着激烈挣扎的暗流,死死地盯着她泪流满面的脸。
两人在灯光下对峙着,一个暴怒如雷,一个绝望决绝,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一种……扭曲的、难以言喻的情感张力。
良久,陆北辰眼底的风暴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疲惫。他松开钳制她的手,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微皱的羊绒衫,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漠,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项目需要你,这是事实。但你的不安分,也是事实。林晚,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安分待着,配合调查,等项目风波过去,你还有机会。如果再敢轻举妄动……”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的威胁比说出口更令人恐惧。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门口。
“陆北辰!”林晚在他手触到门把手的瞬间,突然开口,声音嘶哑。
陆北辰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我父亲入院那天的监控录像和急诊记录,你能给我一份吗?”林晚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声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颤抖,“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这是试探!她在赌!赌他对父亲那件事的心虚!赌他是否真的毫无底线!
陆北辰的背影僵硬了一瞬。虽然极其短暂,但林晚清晰地捕捉到了!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后,他冰冷的声音传来,不带一丝情绪:
“医院的记录,属于患者隐私和医疗机构。你想要,可以走正规程序申请。”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厚重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最终的判决。
林晚僵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她赌输了。他连一丝一毫的破绽都没有露出。那个男人,冷静、冷酷得可怕。
但……他那一瞬间的僵硬,是真的!他心虚了!他害怕她追查父亲的事!这印证了U盘里日志的真实性!
巨大的悲伤、愤怒和一种近乎虚脱的无力感将她淹没。她滑坐在地毯上,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疲惫和一种……看清真相后的绝望。
她输了这场深夜的对峙,输掉了最后一丝微弱的期望。但她验证了最残酷的真相。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流干了。林晚缓缓抬起头,擦干脸上的泪痕,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夜色,消失不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